灰黑雾气翻涌,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那只自裂缝深处探出的恐怖巨手,覆盖着暗红骨甲与蠕动血肉,其上生满的触手如毒蛇狂舞,狰狞利齿开合,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元婴级威压与混乱疯狂的气息。仅仅是直视,就让林翊楠与苏婉神魂刺痛,灵力运转滞涩,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
“留下……剑…魂魄……”那混乱疯狂的意念如同魔音灌脑,冲击着两人的心神防线。
逃!
必须立刻逃!
林翊楠瞬间做出判断。面对这明显超越了金丹层次、且气息与“枯萎”同源、疑似被“天刑”残剑镇压了无数岁月的恐怖存在,硬抗只有死路一条。他强忍着识海因“天刑”残剑与“剑种”入体而产生的动荡与膨胀感,以及身体因之前激战和炼化残剑的巨大消耗,一把抓住身边因威压而身形摇晃的苏婉。
“走!”
他低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刚刚融合了新得的“枯荣”真意与“剑魄”之力的灵力疯狂燃烧,惊雷瞬影身法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刚刚入体、尚未完全掌控的“天刑”残剑散逸出的锋锐之气加持速度!
“嗤——!”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夹杂着暗紫金雷霆与一丝暗金锋芒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与巨手相反、且建筑震动相对稍缓的盆地边缘方向爆射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残影,瞬间掠出百丈!
“蝼蚁……休走!”
那混乱意念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握,五根如同山峰般的巨指狠狠抓向两人逃遁的方向。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滋生湮灭。更有一股粘稠、充满侵蚀力的灰黑色力场,如同无形的泥潭,笼罩向两人,试图将他们拖拽、禁锢。
林翊楠感到身后传来的恐怖吸力与空间挤压,脸色越发苍白。
他一咬牙,反手将刚刚恢复少许的灵力,连同眉心“剑魄”印记中“天刑”残剑虚影散发出的一缕微不可查、却无比凝练的暗金色剑意,尽数灌注于惊雷剑中,看也不看,向后猛地一斩。
“天刑剑意·断空!”
一道极其凝练、仅有丈许长、却璀璨夺目、蕴含着斩断万物、不染尘埃的暗金色剑气,逆斩向那抓来的巨手与笼罩而来的灰黑力场!
这一剑,并非林翊楠自身之力,更多是引动了“天刑”残剑中一丝沉寂的本源剑意,虽微弱,但层次极高。
“嗤啦——!”
暗金剑气斩在灰黑力场之上,竟发出布帛撕裂般的锐响。那粘稠的力场被硬生生斩开一道狭长的缺口。剑气余势不竭,点在巨手一根抓来的指尖之上。
“砰!”
一声闷响,那根指尖的暗红骨甲上,竟被斩出了一道深达数寸、光滑如镜的白痕。并有丝丝缕缕的暗金色剑气如同附骨之疽,沿着白痕向四周侵蚀、净化。
虽然未能真正伤及巨手根本,但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令其本能厌恶与一丝忌惮的高层次剑意攻击,显然出乎了那恐怖存在的预料。巨手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抓握之势也为之一缓。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迟滞!
林翊楠与苏婉已然凭借燃烧灵力换来的极致速度,冲出了灰黑力场的核心笼罩范围,一头扎进了盆地边缘更加密集、复杂的金属废墟丛林之中,借助巨大残骸的掩护,瞬间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吼——!!!”
身后传来那恐怖存在更加暴怒、仿佛尊严受损的疯狂咆哮,以及巨手狂乱拍打地面、引发地动山摇的巨响。显然,它被彻底激怒了。
但林翊楠和苏婉已顾不得回头。两人将身法催动到极限,在迷宫般的废墟中亡命奔逃,专挑狭窄、复杂、巨大障碍物多的路径,以阻碍那巨手可能的追击。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的咆哮与震动渐渐微弱,最终被废墟自身的死寂与远处能量风暴的呼啸所取代。
两人直到确认那恐怖的威压与锁定感彻底消失,又强行支撑着在一处相对稳固、由数根巨大金属梁架构成的三角空间内躲藏了许久,见再无动静,才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剧烈喘息,汗水早已浸透衣衫。
“咳咳……”林翊楠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浊气,脸色惨白如纸。方才强行引动“天刑”剑意斩出一剑,虽然逼退了巨手片刻,但也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经脉刺痛欲裂,识海更是因残剑与“剑种”的入驻而动荡不休,需要时间平复。
苏婉情况稍好,但也灵力见底,内腑震荡,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她连忙取出灵族赠予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将另一颗最温和的疗伤回气丹药递给林翊楠。
“前辈,快服下。”
林翊楠没有推辞,接过服下,闭目调息。丹药化作温和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痛苦与空虚。但他的心神,却依旧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以及“天刑”残剑与那恐怖存在的出现所带来的震撼与疑惑中。
祖师佩剑为何会坠落在此,并镇压着那样一个恐怖的、疑似与“枯萎之源”同根同源的怪物?那怪物究竟是什么?是“幽冥”势力的高阶存在?还是此界本土孕育的、被“枯萎”污染的恐怖生灵?它似乎对“天刑”剑有着本能的贪婪与忌惮……
而祖师留下的坐标,指向建筑深处的“界域节点”,如今建筑因残剑被取走而开始崩塌,地底更有那等怪物苏醒,前路该如何走?那节点是否还存在?是否安全?
一个个疑问萦绕心头。
就在林翊楠心绪纷乱,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时,他识海中那枚刚刚入驻的、由青云祖师残魂赐予的暗金色“剑种”,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