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阳长老的安排下,回返青云宗的行程低调而迅速。
没有动用招摇的宗门飞舟,赤阳长老直接祭出了一件其珍藏的、形如赤色飞梭的法宝,载着林翊楠与几名随行的核心执事弟子,自万宝城悄然升空,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青云山脉方向疾驰而去。苏景山父女在城外相送,并未多做声张。
梭内空间不大,但灵气充沛,布置了稳固的防护与聚灵阵法。赤阳长老亲自坐镇,一路无话,只是偶尔以神识扫视四周,确保安全。林翊楠则盘坐于静室之内,继续闭目调息,全力炼化体内“九转赤阳涅槃丹”残余的药力,并引导着归尘灵珠在危机关头涌出的那股精纯灵韵,缓缓修复着经脉与丹田的最后暗伤。
那“九转赤阳涅槃丹”不愧是赤阳长老珍藏的疗伤圣药,药力磅礴而温和,对元婴本源的滋养效果尤其显著。数日之后,当那赤色飞梭穿越云海,下方再次出现青云宗那熟悉的群山轮廓时,林翊楠体内的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元婴重新变得神完气足,银光熠熠,手中“归鸿”剑影更加凝实,那融合了银白、暗金、月华、沧海等诸多道韵的剑意,也因这番生死磨砺而愈发圆融通透。只是眉心灵珠依旧沉寂,而“天行”仿剑上的细微裂纹,则需要专门炼器宗师耗费心血才能修复。
飞梭并未在外门或主峰广场降落,而是直接穿透层层云雾禁制,飞入了青云山脉深处一片灵气更为浓郁、被淡淡白雾笼罩的山谷之中,最终降落在一处清幽雅致的洞府前。
“这是‘听剑谷’,乃宗门历代剑子潜修之地之一,灵气浓郁,更蕴含历代前辈遗留的剑道感悟,对你养伤、体悟剑道皆有裨益。”赤阳长老收起飞梭,对林翊楠道,“我已传讯掌教师兄,你暂且在此闭关,稳固伤势,体悟此番所得。若无要事,不会有人来打扰。待你出关,掌教师兄自会召见。”
“谢师伯安排。”林翊楠环顾四周。山谷不大,却清幽绝俗,奇花异草点缀,灵泉潺潺,更有一股若隐若现、却无处不在的凛然剑意弥漫在空气之中,仿佛有无数的前辈先贤曾在此练剑、悟道,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确实是一处绝佳的静修之地。
“嗯,你好生休养。宗门这边,会继续追查那‘冥渊’的线索,北疆之事,亦会加派人手。你如今是剑子,更要明白自身肩头责任,莫要再轻易涉险。”赤阳长老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人离去,只留下两名气息沉静、显然修为不俗的执事弟子在谷口轮值守卫。
林翊楠独自步入洞府。洞府内一应陈设俱全,简洁却不失雅致,修炼静室、丹房、剑室、起居室等划分清晰。他没有急于开始深层次闭关,而是先在静室中又调息了三日,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梳理着自返回原界后的一系列遭遇。
黑袍人与“冥渊”,十六字秘闻的深意,苏景山的示好与情报,异界师父谢汋云在灵珠中留下的模糊指引,归尘灵珠的护主之秘,天都峰那位神秘素白身影的话语,宗门授予的剑子重任与“天行”真剑之谜,以及那始终笼罩在北疆葬神雪原上空的疑云……
千头万绪,纷乱复杂,却又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北疆深处,与青云祖师失踪相关的、可能涉及天道宫的巨大隐秘。而他自己,则因缘际会,成为了串联起这一切的、那个关键的“引子”。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去揭开那最深层的秘密,甚至连自保都尚需仰仗宗门与几分运气。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修为,彻底掌握、融合体内驳杂而强大的传承力量,修复“天行”仿剑,并设法从宗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找到更多关于“冥渊”、“天道宫”、乃至青云祖师最后下落的线索。
理清思路后,林翊楠正式开始闭关。
他没有一味地冲击修为境界。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配合他远超同阶的剑意与战力,暂时足够应对大多数局面。他需要的是夯实根基,将“归鸿”剑意打磨得更加纯粹圆融,将“天行”仿剑的运用与修复提上日程,更要深入体悟剑子印信中蕴含的宗门剑道传承,以及……尝试再次与归尘灵珠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每日,他在静室中打坐炼气,以“归鸿”剑元淬炼经脉元婴,引动听剑谷中无处不在的古老剑意共鸣、磨砺自身。每隔数日,他会进入剑室,手握“天行”仿剑(尽管有裂痕),反复演练基础剑招,感受其中那缕祖师剑气的律动,尝试以自身剑意去温养、修复那些细微裂纹。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但每一次剑意的交融,都让他对青云祖师的剑道、对“天行”仿剑本身,有了更深的理解。
更多的时间,他沉浸于剑子印信带来的浩瀚传承信息之中。那不仅仅是《青云剑典》更深层次的功法与剑诀,更有历代剑子、乃至宗门先贤留下的修行心得、剑道体悟、见闻札记,包罗万象。他如同一个饥渴的旅人,疯狂汲取着这些知识与智慧,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眼界与见识以惊人的速度开阔、提升。
当然,他并未忘记寻找与自身谜团相关的线索。在征得赤阳长老同意后,他有权调用剑阁内大部分典籍的复刻本。他通过轮值弟子,不断索要与“上古魔道”、“冥渊”、“葬神雪原秘闻”、“天道宫传说”、“祖师佩剑失落考”等相关的古老记载。这些典籍大多语焉不详,或真假难辨,但林翊楠耐心梳理,结合自身所知,还是渐渐拼凑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关于“冥渊”,记载极少,只知其确实活跃于上古末期,信奉“冥煞”,行事诡秘狠辣,曾掀起不小风波,后突然湮灭,原因成谜。有野史推测,可能与某次“天变”或某位“跨界大能”出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