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再次陷入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翊楠怀中,那枚沉寂许久的归尘灵珠,竟再次……主动震颤起来!
一股冰凉、厚重、带着无尽悲怆与守护意念的熟悉灵性力量,并未直接涌出攻击或疗伤,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轻轻触碰了一下林翊楠眉心的、那刚刚释放了全部力量、正在缓缓消散的“太阴剑印”印记。
仿佛是某种道韵的共鸣,又像是同源力量的最后馈赠。
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淡薄月印,竟在最后一刻,再次亮起了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一点月华清辉。这点清辉,并未形成攻击,而是如同一层薄薄的、清冷剔透的月光纱衣,瞬间覆盖了林翊楠的全身,尤其是着重笼罩了他受伤中毒的左肋。
月光纱衣覆盖的刹那,左肋伤口处那扩散的碧绿色毒痕,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嗤嗤”轻响,迅速被那清冷的月华之力中和、净化,扩散之势戛然而止,麻痹感也大为减轻。更让林翊楠惊喜的是,这层月光纱衣,似乎与前方那正在合拢的、由月白剑光开辟出的通道,产生了某种共鸣,让他飞遁之时,受到的灰雾阻力与污秽侵蚀之力大减,速度竟恢复了大半!
这是“太阴剑印”最后的力量,在归尘灵珠的引动下,为他做的一次净化与加持!
天无绝人之路!
林翊楠精神大振,再无保留,疯狂催动剑元,甚至不惜略微引动了一丝元婴本源,整个人的遁光骤然再次暴涨,化作一道银白与暗金交织、外围笼罩着淡淡月华的闪电,以近乎燃烧的速度,沿着那条越来越窄的月光通道,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追!他跑不了多远!”
“毒已入体,他撑不了多久!”
身后的追兵气急败坏,拼命追赶,各种阻截攻击不断袭来,但在月光纱衣的庇护与林翊楠的极限速度下,大多落空或被剑气斩灭。双方距离,竟在一点点拉开!
数息之后,林翊楠眼前豁然开朗!灰雾、污秽、**的海水,尽数被抛在身后!清冷(虽然依旧寒冷)的空气,幽暗但正常的海水,以及那铅灰色却无比“干净”的天空,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冲出来了!冲出了那片被冥河之力污染的死亡海域!
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在灰雾边缘不甘咆哮的追兵,林翊楠辨明方向,朝着正南,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细不可查的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玄冥海的深处。
直到飞遁出数千里,确认身后再无追兵气息,且自身状态已到了崩溃边缘,林翊楠才勉强寻了一处偏僻的冰山裂隙,一头扎了进去,布下数道隐匿与防护禁制,随即再也支撑不住,瘫坐下来,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左肋处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残留的毒素虽被月光纱衣净化大半,但仍有少量侵入经脉,需要时间慢慢逼出。灵力更是几乎消耗一空,元婴都显得有些萎靡。眉心那“太阴剑印”已彻底消散,再无痕迹。归尘灵珠也重新沉寂下去。
但,他还活着。灵草,也还在。
“终于……出来了……”林翊楠背靠着冰冷的山壁,感受着体内空乏的经脉与隐隐作痛的伤口,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这一次玄冥海之行,险死还生,几乎耗尽了所有底牌。但也让他对自身剑道、对敌手段、乃至对这方天地的隐秘,有了更深的认识。与冰螭的法则对抗,在绝境中激发“太阴剑印”,以及最后时刻灵珠与剑印的微妙共鸣……都让他受益匪浅。
他知道,经此一役,“冥渊”对他的追杀,必然会上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归途,依旧不会太平。但此刻,他需要的是休息,是恢复。
取出丹药服下,又处理了一下肋下的伤口,林翊楠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入定调息。
冰隙之外,玄冥海的风雪依旧,极光无声流淌。而在那遥远的、被灰雾笼罩的死亡海域边缘,几道阴冷的身影,正聚集在一起,气氛凝重得可怕。
“废物!一群废物!布置了‘冥雾绝域’,又有‘污秽魔影’拦路,竟还让一个中了‘碧落黄泉针’的小辈跑了!”一个嘶哑阴沉的声音低吼道。
“尊者息怒。那小辈身怀霄云道尊的护身剑印,威力超乎预料,一举斩灭了魔影,更在最后时刻,似乎引动了某种力量,净化了部分剧毒,速度大增……”另一人辩解道,语气带着心有余悸。
“哼!剑印已用,剧毒未清,他跑不远!立刻传讯各处分舵,严密监控从玄冥海返回南方的所有路径!尤其是通往北疆、青云宗的方向!他身怀‘九转还魂草’与那枚灵珠,绝不能让这两样东西,回到青云宗,更不能让他活着见到霄云道尊!”
“是!”
“还有,那枚灵珠方才的异动……立刻禀报冥主!此珠恐怕比我们之前预想的,更加关键!”
“遵命!”
阴冷的身影迅速散去,隐没于灰雾之中。一场针对林翊楠的、更加周密、也更加凶险的围追堵截,已然悄然铺开。
而此刻的冰隙之中,林翊楠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尚无所知。他沉浸在深层次的调息之中,争分夺秒地恢复着力量,准备迎接归途的最后一段,也是最艰难的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