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都峰,风雪依旧,但林翊楠的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元婴巅峰的修为运转开来,凛冽罡风与酷寒对他而言已如春风拂面,身形在冰雪覆盖的山峦间如电疾驰,瞬息数里。
按照霄云道尊所指的方向,向东南行出约三千里,果然在一片被冰雪半掩的古老山谷底部,发现了一处残破的祭坛。祭坛以某种青黑色的未知石材垒砌,大部分已坍塌,符文磨损严重,但核心处几根较为完好的石柱上,隐约可见与“太阴令”上相似的银色纹路流转,显然不久前被修复激活过。
林翊楠取出“太阴令”,令牌甫一靠近祭坛核心,便自行悬浮而起,与石柱上的银色纹路产生共鸣。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丝丝缕缕的空间波动自祭坛中心荡漾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略显不稳定的乳白色光门。
没有犹豫,林翊楠一步踏入光门之中。熟悉的传送眩晕感传来,但远比寻常远距离传送平稳,其中更夹杂着一丝清冷的“太阴”道韵,护持着他的心神与肉身。
眼前景象飞速变幻,待脚下传来坚实触感,眩晕感散去时,他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周围古木参天,灵气充沛,虽不及天都峰,却也远胜北疆苦寒之地。空气中带着湿润的草木清香,远处隐约有鸟鸣兽吼传来,显然已远离北疆,进入了气候相对温暖的中州外围区域。
他略一辨别方向,确认自己正处于青云山脉东北方向约数万里之外的一片原始森林中。这个距离,对于如今的林翊楠而言,全速飞遁,也不过一两日路程。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简单禁制,盘膝坐下。他要将霄云道尊的指点、关于“天道宫”与“钥匙”的信息、以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再细细梳理一遍,同时彻底稳固出关后尚未完全收敛圆融的气息。
一日后,林翊楠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彻底内敛,如古井无波。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剑子常服过于显眼),又将“天行”仿剑负于背后,这才撤去禁制,身化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冲天而起,朝着青云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归心似箭,遁速全开。沿途掠过山川大河,城郭村落,感受到中州大地相对安宁繁华的景象,与北疆的肃杀险恶形成鲜明对比,让林翊楠心中颇有几分感慨。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在一些荒僻之地或修士聚集的坊市附近,气氛似乎也比以往紧张了几分,关于北疆魔灾、各处异动的流言隐约可闻。显然,北疆的变故,其影响正在逐渐扩散。
两日后,青云山脉那熟悉的、巍峨连绵、云雾缭绕的轮廓,已遥遥在望。主峰青云峰直插云霄,气象万千,护山大阵流转的淡淡灵光,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林翊楠压下心绪,并未直接飞向山门,而是在山门外百里处的一处僻静山谷按下遁光。他取出剑子令牌,向守山大阵发送了一道表明身份、请求通行的隐秘波动。同时,也向师尊云隐真人的洞府,以及掌教真人所在的青云殿,各自发送了一道简要的平安传讯。
片刻之后,前方云雾翻腾,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悄然出现。林翊楠闪身而入,通道随即闭合。
穿过通道,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宗门内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飞瀑流泉,奇峰秀石,宫阙楼台掩映在灵雾之中,仙鹤灵禽翩跹起舞,更有诸多弟子或御剑飞行,或坐而论道,一片祥和蓬勃之气。与北疆的血火厮杀相比,恍如隔世。
林翊楠的归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他收敛气息,低调地朝着青云峰方向飞去。但沿途仍有眼尖的弟子认出了他,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深不可测、却又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沉凝气息时,无不面露惊色,纷纷驻足行礼,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是林师兄!”
“剑子回来了!”
“好强的气息……林师兄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
低声的议论在身后响起。林翊楠恍若未闻,径直来到青云峰下,沿着白玉台阶,一步步走向峰顶的青云殿。他步履沉稳,心中却并不平静。此番归来,他要禀报的事情太多,北疆之变、霜叶城之殇、玄冥海之行、天都峰机缘、乃至关于祖师下落的惊天线索……每一件,都足以在宗门内掀起波澜。
当他来到青云殿前时,厚重的殿门已然洞开。殿内光线明亮,庄严肃穆。掌教清虚真人端坐于正中主位,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慈和威严的模样,只是此刻眉宇间似乎隐有一丝凝重。在掌教下首,左右分别坐着赤阳长老、铁冠长老,以及丹霞峰首座明霞真人(玄玉长老的师妹)等数位宗门核心高层。师尊云隐真人亦在左侧首位,见到林翊楠安然归来,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但更多的是询问与关切。
显然,在接到他的传讯后,掌教与诸位长老已在此等候。
“弟子林翊楠,拜见掌教真人,拜见师尊,拜见各位师伯师叔。”林翊楠步入殿中,对着上首众人,恭谨地行了一个大礼。
“翊楠,不必多礼,快起来。”掌教清虚真人虚抬右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林翊楠扶起,目光如电,在他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赞许,“好!好!元婴巅峰,道韵内敛,根基浑厚,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意志……看来此番北疆之行,你虽历经凶险,却也得益匪浅,道行大进!”
赤阳长老性子最急,早已按捺不住,洪声道:“好小子!可算回来了!快说说,北疆到底怎么回事?霜叶城传回的讯息语焉不详,只说遭遇‘冥渊’袭击,陈松陨落,你带人去救玄玉,后续如何?玄玉师侄如今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