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剑痕,深镌于破损的祭坛基座深处,被断裂的星辉石材与尘土半掩。其痕不过尺许,走势简朴,甚至有些歪斜,仿佛只是随手一挥,仓促留下。然而,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一抹,却与周遭那些繁复玄奥、散发着星辰道韵的古老纹路格格不入,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一种斩断天地的决绝,一种……让林翊楠手中“天行”仿剑为之哀鸣、体内归尘灵珠为之轻颤的、源自同源的共鸣!
青云祖师的剑意!而且,绝非“天行”仿剑中那缕本命剑气那般内敛沧桑,这抹剑痕中残留的剑意,更加外放,更加……年轻,带着一种一往无前、却又仿佛背负着无法言说之重的炽烈与伤痛。
就在林翊楠目光触及剑痕、心神为之所夺的刹那,异变再起!
那抹沉寂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剑痕,骤然间光华大放!并非星辰的银白,亦非“天行”的暗金,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刺破万古黑暗的、凝聚了无尽悲伤与守护执念的——炽白剑光!
剑光自痕中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虚幻的、几乎透明的、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震颤的悲怆剑意的身影,挡在了林翊楠与那疯狂扑来的数根暗紫色触手之间!
那身影极其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人形轮廓,手中似乎握着一柄长剑虚影。他背对林翊楠,面朝那狰狞的触手与漫天锁链,无声屹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几根携着化神中期巅峰恐怖威能抽打而来的暗紫色触手,在触及这道虚幻剑意身影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世间最坚固、最锋锐的屏障,骤然僵在半空!触手表面粘稠蠕动的暗紫色星辉,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爆响,迅速消融、蒸发!更有一股无形的、源自剑痕深处的、斩断一切邪祟污秽的悲怆剑意,顺着触手,狠狠冲向地底深处那怪物的核心意志!
“吼——!!!”
地底传来比之前痛苦愤怒十倍、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的恐怖嘶嚎。那几根触手疯狂抽搐、痉挛,随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缩回地底裂缝之中,只留下满地腥臭的污血与断肢。漫天飞舞的星辰锁链,也仿佛失去了部分支撑,光华迅速黯淡,威力大减。
而那挡在林翊楠身前的虚幻剑意身影,在爆发出这惊世一击、重创怪物之后,身形也变得愈发透明、黯淡,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尽管面目模糊不清,但林翊楠却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中,没有青云祖师画像中的威严,也没有“天行”剑气中的悲怆,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疲惫、眷恋、与一丝……终于等到、却又充满歉然的复杂情绪。
身影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林翊楠手中嗡鸣不止的“天行”仿剑上,又仿佛穿透了剑身,看向了林翊楠丹田深处那枚轻颤的归尘灵珠,最后,定格在林翊楠的脸上。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微弱到极致、却直接响彻在林翊楠神魂深处的意念:
“……后来者……承我之剑……负我之因果……苦了你了……”
“……此孽畜……乃当年随陨星坠落的‘噬星古魔’残念所化……借星辰遗迹苟延……其核心……藏于祭坛正下……百丈‘星核碎片’中……以‘天行’真意……可破……”
“……吾……时间不多了……这道残留剑意中的……一缕残念……便赠予你……或可……略补你追寻之路……”
意念断断续续,虚弱不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与深沉的歉意。
话音刚落,那道本就虚幻的身影,彻底化作无数点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炽白光点,如同夏夜流萤,朝着林翊楠缓缓飘来,没入他的眉心,融入他的元神之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