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翊楠,在斩出这开辟通道的一剑后,头顶那柄淡青剑影,光华骤然黯淡了九成以上,变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溃散。他自身的气息,也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几乎耗尽了他此刻能动用的、与“青云剑印”相关的全部力量,更是对他心神、剑心的极限压榨。
但他没有倒下。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走!”他强提一口气,对着身后同样震撼无比的玄玉长老与雪清寒低吼一声,当先一步,踏上了那条刚刚开辟的、散发着柔和淡青光芒的、横跨恐怖天堑的通道!
玄玉长老与雪清寒瞬间回神,毫不迟疑,紧随其后,踏上通道。
通道稳固异常,走在上面,如同踏在实质的地面,两侧那翻腾的、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乱流,被一层无形的淡青剑韵牢牢阻隔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拦住他们!毁了那通道!”“蚀骨老魔”疯狂咆哮,不顾重伤之躯,再次挥动骨杖,与“毒蛟”、“鬼灯”一起,将最狂暴的攻击,狠狠轰向通道,尤其是通道上正在疾行的林翊楠三人!
然而,无论是“冥煞”骨龙,还是幽绿毒蛟,抑或是碧绿鬼火,在触及通道边缘那层淡青剑韵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消融、净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这通道,仿佛独立于此地法则之外,被那至高的剑意彻底守护!
“蚀骨老魔”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翊楠三人,在他们全力攻击却徒劳无功的绝望中,快速穿过百丈通道,安然踏上了“能量天堑”的对岸,那片幽暗区域的边缘。
当林翊楠最后一步踏上对岸坚实(相对)的、被奇异力量固化的灰黑色“地面”时,身后那条淡青色的通道,仿佛完成了使命,光华迅速黯淡、消散,重新被狂暴的“能量天堑”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林翊楠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单膝跪地,气息衰败到了极点。眉心那枚淡青剑印,也彻底黯淡下去,隐没无踪,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陷入了沉寂。唯有那柄悬于他头顶的、近乎透明的淡青剑影,在微微闪烁了几下后,化作点点青色光雨,重新没入他的眉心,滋养着那枯竭的剑印与疲惫不堪的神魂。
玄玉长老与雪清寒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扶住,脸上满是担忧。
“师侄!”
“林道友!”
林翊楠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暂无性命之忧,只是消耗过度。他取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强撑着盘膝坐下,开始艰难地调息。他知道,此刻尚未完全安全,必须尽快恢复一丝战力。
对岸,“蚀骨老魔”等人看着安然抵达、开始调息的林翊楠三人,又看了看眼前那道恢复了狂暴、根本无法逾越的“能量天堑”,气得几乎要吐血,却无可奈何。没有那诡异剑印开辟通道,他们根本不敢、也无法强行横渡这道天堑。
“老魔,现在怎么办?”“毒蛟”脸色难看地问道。
“蚀骨老魔”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闪烁着怨毒、不甘,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他死死盯着对岸正在调息的林翊楠,尤其是他眉心那已经隐没的、却让他忌惮到灵魂深处的剑印位置。
“等!”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小杂种强行催动那等力量,此刻必定油尽灯枯,那剑印短时间内绝难再用!我们过不去,他们也休想轻易离开!更别说,那里面……”他望向对岸那片更加幽暗、死寂,连“归墟”潮汐都似乎被某种力量抚平的区域,眼中闪过贪婪与一丝忌惮,“……可不是什么善地!没有那剑印庇护,他们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我们就在此地守着!等他们出来,或是……死在里面!那剑印,终究是我们的!”
就在“蚀骨老魔”等人于对岸虎视眈眈,林翊楠于对岸艰难调息之际——
这片幽暗区域的更深处,那感应最为强烈的源头。
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一抹极其微弱的、几乎要彻底熄灭的、暗金色的流光,轻轻、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剑灵,在感应到同源至高剑意开辟道路、斩破天堑的波动后,于最深沉的绝望与孤寂中,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回应。
一声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充满了无尽悲伤、疲惫、与一丝渺茫希冀的——
剑吟,
在这片被遗忘的绝地核心,幽幽响起,又迅速被无边的黑暗与“归墟”的死寂吞没。
但,终究是……响了。
而这片幽暗区域之外,那笼罩整个西海最深处的、合体巅峰的恐怖威压,在方才那道淡青剑影斩开天堑、定义秩序的瞬间,似乎又极其轻微地……波动了那么一丝。
那双沉睡于绝对深渊中的、猩红如星辰的巨眼,并未睁开。
只是,那无边黑暗的深处,仿佛响起了一声更加低沉、更加悠远、带着一丝“有趣”意味的……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