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楠听得心潮澎湃,震撼不已。这万古的秘辛,这惨烈的抉择,这深沉的兄妹之情与牺牲,远比任何传说都要悲壮,都要沉重。
“那青云祖师最后那缕神魂印记……”林翊楠忍不住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青云剑印传来的呼唤,如此清晰,指向这片灵境的更深处,霄云前辈既然在此,那青云祖师……
“他的最后一缕本源神魂印记,确实就在这里。”霄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她的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更加明显的凝重,“就在这‘太阴灵境’的最深处,也是当年天道宫‘万法归源池’的遗址之上,被我以灵境本源之力,配合‘太阴’封禁,暂时温养、封存着。”
她微微一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向这历经艰险才来到此地的年轻人,解释这万古的困局。
“当年,在引爆封禁、流放‘绝墟’的最后一瞬,我并非真的对兄长弃之不顾。”霄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疲惫,那清冷的面容似乎在光晕中微微扭曲了一瞬,“我耗尽最后的力量,甚至分出了一丝与灵境核心相连的本源,化作一道‘太阴接引灵引’,在兄长化道、真灵即将彻底散入天道的刹那,将其强行护住、拉扯,穿越了崩坏混乱的虚空,带回了这里。”
“然而,”她话锋一转,语气中的疲惫与无力更甚,“他的伤势,比我想象的,比我推演中任何一种可能,都要重得多。他的神魂,几乎被天道的反噬、‘混沌’的侵蚀、以及最后那一剑的消耗,彻底打碎。本源更是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点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光。更可怕的是,这一点灵光,与天道崩坏时产生的、最本源的‘毁灭’与‘寂灭’道痕,死死纠缠在一起,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早已不分彼此。”
“我以‘太阴灵境’这万载以来积累的本源之力,布下‘太阴净灵封禁大阵’,日夜不停,以最温和纯净的太阴之力冲刷、滋养,也仅仅只能勉强维持他这点灵光不灭,并以水磨工夫,极其缓慢地,将那些最外围的、相对容易剥离的混乱道痕,一点点消磨、净化。”
霄云道尊的目光,落在了林翊楠眉心的剑印之上,那清辉凝聚的眼眸中,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星火,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灯塔。
“但最核心的那些,与他本我真灵几乎已经长在一起的、源自天道崩坏本源的‘寂灭道痕’……我无能为力。它们本身便是天道残缺、走向消亡的一部分,是此界最深的‘伤痕’。强硬剥离,无异于将兄长的真灵也一同撕碎。可若不剥离,兄长的意识便永远无法苏醒,他的真灵会在这‘寂灭’道韵的侵蚀下,逐渐失去所有色彩、记忆、情感……最终,归于真正的、永恒的虚无与寂灭,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看着林翊楠,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那越来越盛的急切、担忧、与不惜一切的决心,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推演了万载,观察了万载,在这片孤寂的灵境中,等待着那冥冥中的一线变数。这变数,与兄长当年留下的剑痕传承,与那柄象征‘守护’与‘斩断’的‘天行’真剑,与一个能真正理解其道、承载其志,并能引动其灵光深处、与那‘寂灭’道痕产生某种奇异共鸣的人……息息相关。”
“而你,林翊楠,”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仿佛在托付万古的期望与最沉重的责任,“你带着兄长的剑印,穿越绝地,引来接引。你的身上,有他认可的剑道,有他留下的烙印,更有……我推演之中,那‘变数’的气息。你的到来,让封禁中兄长的灵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微弱波动,虽然依旧沉寂,但那是万载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回应’。”
她微微抬手,指向灵境的更深处,那里,淡青色的“天幕”似乎更加深邃,流淌的“太阴”灵力也带着一种更加庄严、古老的韵律。
“告诉我,孩子。”霄云道尊直视着林翊楠的双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直达他心底最深处那份对青云的、不容置疑的情感与承诺。
“你,可愿随我去往灵境深处,‘万法归源池’遗址,亲眼见一见他如今的模样?”
“并且,听完我所有的推演,以及那个……或许能救他脱困,能让他意识复苏,却也充满了未知、凶险,甚至可能需要你付出难以想象代价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