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狭窄的裂隙后,林翊楠没有丝毫停歇,继续朝着第三块碎片的方向疾驰。
他一边飞行,一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止血,但每挥动一次手臂,依旧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体内的法力,在服用了丹药与灵液后,恢复了两三成,但远不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战斗。
胸口那点淡青灵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青云的气息也变得有些虚弱,显然方才那舍命一击,对他的消耗极大。
“青云,你还好吗?”林翊楠在心中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还好……只是有些累。”青云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休息一会儿就好。不用担心我,专心赶路。我能感觉到,第三块碎片就在前方不远处了。但那里……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不是混沌,也不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种力量……很陌生,也很古老。你要小心。”
林翊楠心中一凛,加快了速度。
按照从冥渊修士身上缴获的地图,第三块碎片位于这片碎片的北部深处,靠近当年天道宫核心区域的位置。
那里,也是整片碎片中,污染最严重、混沌气息最浓郁的区域。按照地图上的标注,那里盘踞着某种极其危险的存在,连冥渊的人都将其标记为“极度危险,不建议单独前往”。
但林翊楠别无选择。他必须拿到第三块碎片,才能带着青云离开这里。
大约飞行了一个多时辰后,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破碎的焦土与废墟,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保护下来的、相对完整的区域。
这片区域的地面,不再是那种被污染侵蚀的灰黑色焦土,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淡的、却依稀可以看出原本是汉白玉的颜色。
地面上,铺着大块大块的、虽然布满裂纹却依旧完整的石板。石板之上,刻着一些古老的、已经模糊不清的符文与图案,隐约可以看出是某种守护阵法的一部分,虽然已经失效,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气息。
在这片区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虽然残破、却依旧保持着大致轮廓的、巨大的圆形宫殿。
那座宫殿,比林翊楠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遗址都要完整。它的主体结构,由一种散发着淡淡银白色光芒的奇异石材建成,即便经过了万载的岁月与混沌的侵蚀,那银白色的光芒,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
宫殿的穹顶,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内部那宽敞而空旷的空间,但承重的立柱依旧挺立,支撑着整座建筑不至于彻底崩塌。宫殿的正门,高达十余丈,虽然已经破损,门板上布满了深深的爪痕与剑痕,却依旧威严地矗立着。
而在那座宫殿的正门之前,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却洗得很干净的灰色长袍,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双目紧闭。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已经锈蚀了大半的、却依旧被他握得稳稳的铁剑。
那铁剑的剑身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与裂纹,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但被他握在手中,却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宫殿门前,仿佛一尊雕塑,又仿佛一个忠诚的守卫,在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换岗命令。
但林翊楠却能感觉到,那个老人身上,散发出的并非混沌气息,也不是活人的生机,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仿佛由执念凝聚而成的、灵魂体的气息。
那是一个魂魄。一个保留了生前清醒意志的、没有被混沌污染的、天道宫弟子的魂魄!
林翊楠缓缓降落在那座宫殿前方的广场上,与那位老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相望。
他不敢贸然靠近。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位老人虽然只是一个魂魄,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极其强大——那是属于炼虚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渡劫门槛的、强者魂魄的气息!即便只剩一缕残魂,那股气势依旧让人不敢轻视。
那位老人,仿佛感应到了林翊楠的到来,那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那是一双浑浊的、却依旧带着一丝清明与威严的、属于老人的眼睛。那眼眸深处,仿佛沉淀了万载的岁月与孤独,却又在看向林翊楠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光芒。
他打量着林翊楠,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沙哑而生涩的声音,缓缓开口:
“你……身上……有‘天行’剑意的味道……还有……‘地蕴’灵珠的气息……你是……谁的传人?”
林翊楠心中一凛,恭敬地抱拳行礼:“晚辈林翊楠,青云宗当代剑子,承蒙青云祖师青睐,得授剑印传承。此番前来,是为寻回‘天行’真剑散落于此的碎片,助祖师恢复本源。”
那老人闻言,那浑浊的眼眸中,仿佛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的波动。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青云……他还活着?”
“是。”林翊楠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祖师的真灵已被晚辈从‘寂灭’绝地中带回,现正在太阴灵境中温养。只差最后一块‘天行’真剑碎片,便能开始全面恢复。”
那老人再次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锈蚀的铁剑,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仿佛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欣慰的光芒:
“好……好啊……那小子……还活着……老夫……没有白等……”
他缓缓抬起那握着铁剑的手,指向身后那座圆形宫殿,声音沙哑却坚定地道:“你要找的最后一块碎片……就在这座‘天行殿’的核心之中……老夫……奉命在此守护……已经守了……一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