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倒是变了不少。比以前瘦了,也白了。看来在寂灭绝地那一万年,没少吃苦头。不过眼神倒是没变,还是那么亮,那么倔。”
青云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坦然,没有否认:“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总算是熬过来了。倒是你,那道疤还在,看来当年那一战,你也伤得不轻。”
铁无双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咧嘴笑道:“这道疤?那是老子当年跟一个冥渊的渡劫期高手单挑时留下的。老子砍了他一条胳膊,他给老子留下了这道疤。公平交易,不亏。”
他走上前,伸出拳头,在青云的肩膀上重重地捶了一下。那一拳的力道不小,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若是普通人挨了这一拳,恐怕骨头都要断几根。但青云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是微笑着承受了这一拳,仿佛那不是一拳,而是一个久违的拥抱。
“活着就好。”铁无双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那郑重中,有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年的承诺与守候,“活着就好啊。老子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当年你被拍进虚空裂缝的时候,老子就想冲过去救你,但被人拦住了。老子以为你死定了。”
苏慕雪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重逢的场景,没有上前打扰。她的目光,落在青云身上,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目光中,有一种仿佛在确认什么的专注。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那温度虽然很淡,却是真实的:“青云,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
青云转过头,看向苏慕雪,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那歉意中,有一种仿佛亏欠了多年的愧疚:“慕雪,这些年,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守在寒冰谷,不容易。柳如是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是我连累了你们。”
苏慕雪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比起你一个人在寂灭绝地沉睡万年,我这点辛苦算什么。倒是你,既然醒了,就该早点告诉我们。害得姜月白那老古董,天天在青鸾山上对着月亮叹气,头发都愁白了几根。”
青云闻言,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仿佛回到了从前般的轻松与温暖:“姜师姐还是老样子啊。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再去青鸾山看她。到时候,给她带几坛好酒,算是赔罪。”
四人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聊了一会儿。青云问了问林翊楠此行的经过,林翊楠详细地讲述了从中州落霞城开始,到青鸾山拜访姜月白、落日谷寻得百里长风、天风城遇险被苏慕雪所救、最后在苍狼原找到铁无双并突围的全过程。青云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听到惊险处时,眉头会微微皱起,但始终没有打断林翊楠的叙述。
听完后,青云又问了铁无双和苏慕雪这些年各自的经历。铁无双讲了自己在苍狼原上与妖兽搏杀、与黑风部周旋的经历,苏慕雪则简单说了自己在寒冰谷中采药炼丹的生活。当听到柳如是被冥渊杀害的消息时,青云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握着天行真剑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老槐树的叶子在他头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悲伤。
“柳如是……是我连累了他。”青云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与沉重,那沉重,仿佛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若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去调查天道宫覆灭的真相,也不会被冥渊盯上。他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活下去的。”
铁无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他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种长兄般的沉稳:“别这么说。柳如是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没有你,他也一定会去查的。他那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天道宫覆灭的真相,他不可能不去追究。这笔账,要算在冥渊头上,不是你的错。你要是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那才是对不起他。”
苏慕雪也点了点头,难得地开口安慰道,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真诚的温度:“柳如是不会怪你的。他做那些事,是因为他觉得那是他应该做的。就像你现在要做的事一样。我们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你也不例外。”
青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那坚定,如同淬火后的钢铁,经过痛苦的锤炼后变得更加坚韧:“你们说得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冥渊欠下的债,我们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柳如是的仇,我一定要报。”
他看向林翊楠,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与欣慰:“翊楠,这次中州之行,你做得很出色。不仅成功联络到了铁师兄和苏师姐,还从姜师姐那里拿到了中州的势力分布图,了解了中州当前的局势。更重要的是,你活着回来了。辛苦你了。”
林翊楠摇了摇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倒是几位前辈,为了帮我,都冒了很大的风险。尤其是苏前辈,在天风城和苍狼原两次出手相救,若非有她,我恐怕已经死在冥渊手里了。”
青云看向苏慕雪,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慕雪,多谢你。”
苏慕雪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谢我。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天道宫。也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青云笑了笑,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来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吧。冥渊那边,不会给我们太多准备的时间了。赵天阙知道我醒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四人围坐在那棵老槐树下,就着霄云送来的一壶桂花酒,开始了他们重返中州、对抗冥渊的第一次正式商议。桂花酒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与老槐树的清香混合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与温暖。
夜风轻拂,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跨越了万年的重逢,轻声喝彩。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四人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远处,那朵莲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仿佛也在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谈话。
这一夜,太阴灵境中,灯火通明,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