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峰上的喧嚣,持续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火光与剑光交织,呐喊与哀嚎混杂,鲜血染红了大半座山峰。但当天边的第一缕曙光穿透残存的云层,洒在这片经历了大战的山峰上时,战场已经基本被清理完毕。
赵天阙的尸体被妥善收敛,装入一口由韩天磊亲自准备的青铜棺椁中,等待后续的处置——韩天磊决定将他的尸首悬挂于山门之前三日,以警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然后才会将其火化,骨灰撒入山涧,让他永远消散在这片他曾经背叛的土地上。
天阙宗的弟子们在韩天磊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那些原本依附于赵天阙的长老与弟子,有的选择了投降,跪在地上交出兵器与令牌;有的则在混乱中趁乱逃离了天阙宗,消失在了茫茫群山之中,不知所踪。
青云站在天阙峰最高处的一座残破大殿前,望着东方那片正在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沉默不语。
这座大殿原本是赵天阙的议事殿,昨夜在两人的对决中被冲击波震塌了一半,只剩下几根残破的立柱与半截屋顶,在晨光中投下凌乱的阴影。
夜风已经停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大战的硝烟与血腥气息,但随着晨光的到来,那些气息正在慢慢消散,被清新的山风所取代。远处的山林中,有几只早起的鸟儿开始啼叫,清脆的鸣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仿佛在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林翊楠站在他身旁,手上已经包扎好了伤口,白色的绷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他的脸色也比昨夜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顺着青云的目光望去,看到天边泛起了一抹瑰丽的橙红色,那橙红色从地平线下缓缓蔓延开来,如同一幅巨大的绸缎在天空中铺展,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征兆。
“天亮了。”林翊楠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的恍惚。
青云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轻松,那轻松中,还有一种历经劫波后的释然:“是啊,天亮了。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司徒远走上山顶,他的衣袍上还沾着昨夜战斗时留下的灰尘与血迹,但精神却很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来到青云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韩天磊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他让我转告你,天阙宗从今日起,与冥渊断绝一切关系,从此往后,冥渊的人踏入天阙山脉一步,格杀勿论。他会重新整顿宗门,清除赵天阙留下的余毒,那些被赵天阙安插在各处的亲信,他会一个一个地清理干净。他还说,天阙宗欠你一条命,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青云点了点头:“韩宗主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天阙宗经此一役,虽然元气大伤,但只要根基还在,迟早能恢复过来。”
司徒远又道:“铁无双已经带着苍狼原的人去追击那些逃跑的冥渊余孽了。他说不能让任何一个漏网之鱼跑回去报信。苏慕雪在下面救治伤员,昨晚那一战,我们这边也有十几个人受了重伤,好在有丹婆婆在,应该都能救回来。秦岳老前辈在检查天阙宗的护山大阵,看看还能不能修复,他说那阵法虽然被我们打破了一处阵眼,但整体架构还在,修补起来应该不难。”
青云转过身,看向司徒远,目光中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激:“司徒师兄,这次能成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这些年在天枢城的经营,若不是你提供的那些情报与资源,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攻破天阙宗。”
司徒远摆了摆手,笑道:“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倒是你,昨夜临阵突破,一剑斩杀赵天阙,这份战绩,足以载入修真界的史册了。从今往后,整个中州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青云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若不是翊楠在关键时刻刺出那一剑,阻止了赵天阙自爆,我们所有人恐怕都已经葬身在这天阙峰上了。那一剑,救了在场所有人的命。”
司徒远看向林翊楠,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与欣赏:“小友昨夜的表现,老夫看在眼里。那一剑,又快又准又狠,没有半分犹豫,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年轻才俊,但像小友这般胆识与果断兼备的,着实不多见。”
林翊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道:“司徒前辈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身体就自己动了。”
青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有些局促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种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般的满足与温柔。
这时,山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铁无双正带着一群苍狼原的战士,押着一串俘虏从山道上走来。
那些俘虏大多是赵天阙的亲信弟子与几位依附于他的长老,个个灰头土脸,衣衫不整,有的脸上还带着伤,垂头丧气地被绳子串成一串,踉踉跄跄地走在山道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与嚣张。
铁无双看到青云,大步走了过来,将那柄巨大的战斧往地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咧嘴笑道:“青云,逃跑的那些家伙,老子抓回来了一大半!剩下几个小鱼小虾,估计也翻不起什么浪了,跑不远!老子已经派了几队兄弟去追了,天黑之前应该能全部抓回来!”
青云点了点头,道:“辛苦了,铁师兄。这些俘虏,交给韩宗主处置吧。他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处理这些人。”
铁无双摆了摆手,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对了,刚才老子审了几个俘虏,严刑拷打了一番,得到了一个消息——冥渊的总部,似乎不在中州。这几个家伙虽然级别不高,但多少听过一些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