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不对劲,紫漱圣者蹙起眉。
“你在耍贫道?”
“不敢。”沈砚昀行礼致歉,说,“道长刚才说人是因存有欲望才内心无法宁静,我只是想问问何为欲望?”
“欲望是人生来就有的一种情感,世间没有极善之人,逢人都有欲望,是对权势贪心,也是精神上的渴望。”
紫漱圣者一摆浮尘,又说:“若能常排遣欲望,心自会平静;澄清心灵,神自会清明。”
“欲望难了,心灵岂不是永远都无法清静?”
“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紫漱圣者解释起来,“你做不到,是因为你的心不够澄净,只要你不被其他繁杂的事情影响,坚守内心便可早日解开郁结。”
沈砚昀听了,再次行礼:“道长果然是圣者。”
“你既知道这本经文,想必早就通读多次,并且知道其中的意思了吧?”紫漱圣者一语道破,“你不过是想留下来,故意道出几句让贫道知道你是个念经之人。”
“道长既知道,为何现在才拆穿我?”
“在你来之前,贫道曾算到过有一位有缘人将要到访,这个人并非宫中的人,想必只有你了。”
听这么一说,沈砚昀反倒被他耍了。
殿内安静了一刻钟,紫漱圣者开口:
“你今日前来,到底想问什么?”
沈砚昀犹豫不决,缓缓道:“道长可知苗疆战局如何?”
“贫道只是卜卦,你要是想问清这些,倒不如直接去乾元殿见陛下?”
沈砚昀看着他转身想走,急忙拦住:“不是道长说此次出征利于庚昭国的吗?”
“贫道是说过,又如何?”紫漱圣者偏头,眼神中带着怀疑,“如此心急,你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有猫腻的是你吧!
“久闻安鸿将军征战沙场无数,南境之战更是让庚昭国曾经损失惨重,那这苗疆之战……”
他故意拖长尾音,对上那个人的视线。
紫漱圣者被盯得有些发慌,连忙别开眼说:“从将军传信前往南境起已过去一个多月,相信他们很快便能带着捷讯回京。”
“道长既然都这样说,那我也安心了。”
沈砚昀能察觉到他眼底的恐慌,目的达成,他行礼过后就跟着那个小侍从离开灵台殿。
走出去时,沈砚昀仔细地去瞧院中布局,发现没有一丝可疑的迹象,只不过是比寻常宫殿精美些许。
小厮站在门外,看到沈砚昀走出来,急忙走上前问:“少爷,那道长没有为难你吧?”
沈砚昀倒被他的话逗笑,问:“他为难我一个官员做什么?”
“无事便好。”
小厮说着还检查沈砚昀的全身,稍怕自己看漏,抬眼时余光扫到身旁的小侍从身上,立马就认了出来。
“是……是!唔唔——”
沈砚昀眼见小厮要暴露,下意识捂住小厮地嘴,看着小侍从补充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小侍从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才走回去。
宫道里,被捂了一路嘴的小厮再也憋不住,弯着腰向后躲开沈砚昀的手,接着大口呼吸起来。
前面那人还停下来,打趣道:“你何时想到这个办法?”
小时候,小厮可是差点被沈砚昀憋死。
“少爷也太小看我了。”小厮用手弹开衣袖上的灰尘,一脸认真地说,“自从与少爷走散后,我在野外漂泊了将近一个月,什么本领没练出来?”
他笑容单纯又干净,沈砚昀却满脸心疼地看着他,脑子里闪过小厮说过的那些话。
一个人在外头,不明方向,不知多少日夜地奔波。
他笑着对沈砚昀说,这辈子要是再经历一遭,他宁愿第二天自缢。
沈砚昀听得出来,这不是玩笑。
过了会,小厮脑子才想起来要说什么,连忙伸手指向灵台殿那边,大喊:
“少爷,刚刚那个小侍从明明就是……!”
他激动看向沈砚昀,那个人却把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