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此事你自己知道,总归不是疼在你脸上。”司景熹懒得跟他们这一群怂货废话了:“顾念安是官家亲封的诰命夫人,她懒得跟你们计较,官家未必。你们日后有什么话直接向官家禀告即可。”说完径直拉着顾念安离开。
顾念安深吸一口气,司景熹是想让大老板过问这事?大老板日理万机,会不会觉得她事很多啊?
齐开僵在原地。他承认,适才他确实有私心。他想要利用顾念安制住方知意,这才在顾念安被打之后命人上前拦住。没想到,脏水沾了衣角,这事他也逃不了干系了。
马车缓缓前行,顾念安憋了好久的终于开口:“你今日这般,会不会……”
“把人都得罪光了?”司景熹要笑不笑,“平日里你担心因为我让你的同僚不自在,什么事情都自己担着,你可知他们都是些看人下菜的,这才敢拉着你去对付方知意。”他抬起顾念安的下巴,“结果就是,你受皮肉之苦。”
顾念安垂着头:“可若显得你太关心我,他们又会撺掇我找你帮忙。”反正无论如何,她都很惨。
司景熹缓缓凑近,眨眨眼,哑着嗓子道:“你也可以寻我帮忙,记得给点好处就好了。”
顾念安默默地离司景熹远一些,距离产生美,他都差点贴上了,“我这不是看你平日里事多,怕你累着吗?”
司景熹将顾念安按回了怀里,见她还要挣扎,道:“让我看看你的脸。”顾念安这才老实了,乖乖地不动。白皙透红的脸上已经肿了起来,司景熹说不气是假的,平日里自己身上多少伤都不觉得疼,可若是顾念安不小心磕着碰着,他就心疼得不得了。
“适才若不是你先发作了,我可就不是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了,”司景熹冷哼,“左右这件事我已经过问了,剩余的事情交于我,这里面水深得很,我打算凑一凑这热闹。”
什么?你还打算发挥一下?
见顾念安欲言又止的模样,司景熹道:“放心,你不会丢了饭碗的。”这是的官家的意思。
顾念安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回到了府里,顾念安去里间更衣,司景熹让桉久派人去盯着顺天府的消息。
方知意此人唯利是图不假,可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御医,在皇城里为皇子公主看病,几十年如一日,并无错漏,怎么会治死人呢?
顾念安对着镜子查看,还好没有破皮,只是按照这个趋势,到了晚上应该会肿得更厉害。幸亏所要用的药都是现成的,净面之后敷上去就好了。
海棠担忧道:“娘子,您不会破相吧?”
顾念安笑道:“这伤只是看着厉害,没那么严重的。”
海棠顿了顿,犹豫道:“娘子,那您不觉得委屈吗?”
顾念安脸上的笑容一僵,一改适才云淡风轻的神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无法将眼泪憋回去,怒喝道:“不委屈,是生气!都在我面前哭惨,可每一回,都是我最惨!”吼了几句,她也没那么气了,反正她受的委屈够多了,日后还会再多,习惯就好了。
窗前倚着一个人,顾念安抬眼,是司景熹歪着头看她:“生气啦?我还以为你不气呢?”适才在马车上看起来还在担心他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顾念安忿忿:“你被人打了,你气不气?”这简直就是医闹!
“当然气了!”司景熹眼里含笑,“所以,英国公夫人,咱们要吃饭了吗?”
“吃!”顾念安原地蹦起,朝着门外走去,“总不能因为这些人渣把自己给气坏了吧。”
桉久和桃花已经将餐桌都布置好了,今日竟是从永安楼带来的吃食,顾念安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陈皮话梅鸭腿,酸甜开胃,虽连着骨,确是炖的软烂,一碰就脱骨了,肉质鲜美,入口即化。司景熹忍不住跟着夹了一块鸭腿放碗里,“情况如何?”
桉久回道:“主君,平和药局已经关门暂停接诊。”
顾念安抬起头,满嘴的汤汁,问道:“关门?”
司景熹道:“那肯定,平和药局的方知意疑似治死了人,别的不说,就算接着开门,还有谁敢上前看病?”
也对。这案子调查起来应该颇费劲,别说是明日,估计后日大后日都未必能成。
司景熹虽然未曾真的将顾念安被人打的事情告诉官家,可官家还是很快就知道了——因为顾念安刚喜提半日假期,就开始东奔西跑,上门为人看诊了——官家想不知道都难。
他倒想知道,是谁吃饱了撑得,敢掌掴一品诰命夫人的?!是以,他当即就让人告诉顺天府尹,赶紧查清此事,速度!
顺天府尹就像被上了发条了,他没时间睡,底下的人也不用睡了,大家一起熬夜查案。他派人去老妇人家里验尸,将其服用的药丸待到御药局检验。结果是,这些药没有问题,方知意开具的药方里面并不涉及违背十八反十九畏的中草药,但是根据尸体的检查结果,死者喉部肿胀,应是死于窒息。
听起来像是因为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桉久道,初步估计,应是花粉过敏,可孩子的父母说了,这孩子自小满山坡跑,什么花粉都接触过了,一直没事,至于动物皮毛过敏,他们直接摇头,孩子从小就跟家里的狗玩得很高兴,不存在这种情况。鸡蛋已经排除,据说张二蛋最爱吃鸡蛋,牛乳,河虾等等海货他们吃不起,还能如何?
顾念安问道:“你可有方知意写下的药方吗?”
桉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顾念安接过一看,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菘蓝”。顾念安记得从前有个体质特异的同事在吐槽:“喝凉水塞牙,喝菘蓝过敏。”不过,在她看来,这跟流眼泪过敏一般罕见。
桉久道:“如今,方知意已经被暂时关押起来了。”
司景熹点了点头:“继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