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观察今日的宴席的菜品,可谓是酸甜苦辣咸全都有,并且里面还有几道是陈老夫人和陈飞爱吃的菜。顾念安一点不挑食,沉浸式享受美味佳肴,只留着耳朵听众人的聊天。
陈愿,陈飞和司景熹三人聊了起来。
陈飞道:“听闻司将军战死的事情是司瀚谋划的,哼,我就说嘛,司将军是战神,怎么可能会输!”他向来看司瀚不顺眼,当初毅然离开,多半是因为司瀚总是排挤他。后来听到司澈战死,他怎么都不肯相信,一直到见到顾念安跟随着顾老夫人来到桂县田庄,这才勉强相信。他气道:“这个司瀚,连兄长都可以陷害,当真畜生不如,景熹,你可有将司瀚大卸八块?!”
司景熹为自己倒了酒,怅然道:“大卸八块有什么用,我的父亲已经回不来了,母亲也死了。”说罢将其一饮而尽。
顾念安将嘴里的姜汁鱼片咽了下去,夹了一块烧鸭肉放在司景熹碗里。司景熹看了顾念安一眼,身旁的这个女子,身世与他一般,如今两人走到了一起,算是同病相怜,日后也可以互相取暖了。他夹起那烧鸭肉放在嘴里,笑吟吟地回看她,让她放心。
陈飞叹了口气,从前他还在军营的时候,司景熹可谓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子,却被自己的叔叔陷害至此,那些年他孤身一人,该有多难熬。好在,如今他有了老婆,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至于孤独寂寥。
陈愿见这个话题太沉重,迅速转移了话题。
陈飞的箭术别说是在都城,在天朝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次陈飞来到都城,不少人亲自上门请他当武先生,结果全都被他拒绝了。眼见陈飞不肯松口,便来找陈愿说情了。
陈愿道:“我瞧不少人想让你教箭术,不妨……”
陈飞摆了摆手:“不要不要,我最不耐烦那些个人情往来,复杂得很……”君子六艺,其中一项就是射箭,陈飞回城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日后的忙碌情况绝不亚于司景熹和顾念安。
陈愿蹙眉:“也好吧。”
顾念安想,陈飞的一身本领,若只传给他们两个,未免太少了,还是要多一些人学,才不算可惜。
之后他们三个的话题就转到了这些年陈飞在桂县的经历了,无非就是打猎。
陈飞见顾念安在这里,还提起了桂县济世堂的事情,自从顾念安离开之后,济世堂的经营状况直线下降,首先,因为没有了顾念安,大家看病就必须支付诊金和药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抵,便恢复了原状——生病了有钱才去看病,没钱的全靠自己扛过去;其次,原先赖以成名香方的点子被人许多人学了去,又没有新的花样;最后,桂县的医馆多开了几家,层层叠加下,济世堂几乎恢复了从前经营不善样子。
后来,秋香的孩子渐渐长大,养不起那么多人,便让济世堂里长大了的药童医女离去。
之后,郭淮在都城做假证的事情传到了桂县,大家义愤填膺,秋家为了顾家的二十两银子连亲人都能陷害,别的不说,品德就很有问题。是以,他们一家子被邻里谩骂到无地自容,收拾东西到别处讨生活了。
陈老夫人感叹:“我看啊,这一切的起因,就是那个秋荣。”
自从郭淮和秋香成婚之后,因着济世堂没有顾家的庇护,加之秋荣惹了不少冤家,竟让郭淮的药商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为此还卖掉了他原先的宅子,跟秋香一齐挤在济世堂。他手下辞退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是从头跟着郭淮的,他感叹道,郭家偌大的产业,竟被秋氏害惨了。这话后来传到了秋荣耳朵里,他一时气不过,失手打死了那人,被官兵追捕逃窜时,掉下山崖摔死了。
顾念安放下筷子:“我不明白,既然他们缺钱,为何不跟我说呢?反倒是在信里面,说他们衣食无忧。”
司景熹道:“郭淮和秋香成婚之后,生下双生子,从他撺掇秋贵将你的房间改成两个孩子的房间时,便已经打定主意,不跟顾家往来了。他希望,秋香只能依靠他,不依靠你。”
顾念安怔了怔,“可……可我的小姨,她才不会那么傻呢……”她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怎么还会再犯错?
司景熹笑道:“郭淮说,你在都城里面的日子艰难,顾家不待见你,最后还说他们把你赶出来了,还说,秋香完全有能力撑起济世堂,若是他们单靠自己,将药材生意做大,日后,也能成为你的依靠。”
顾念安无奈地笑了,不得不说,郭淮甚是厉害,对症下药,秋香是个要强的人,这番话表面上是在鼓励她,实则变相阻断她和秋香的联系。
秋香生了两个孩子,谁带?难道是郭淮吗?还不是秋香。如此,她哪里有时间有精力去管理铺子,最终还不是落到了郭淮的手里。
司景熹无情地戳破郭淮的花言巧语:“然则,连你的房间都给了别人,你的东西全都送到了都城,之后都不曾有过书信,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想接你回去的打算。”
陈老夫人见顾念安神色郁郁,安慰道:“你不必为这些不值得的人难过,你如今这般发达,若他们不急着斩断联系,有你的接济,自是不必吃那许多苦,说不定,秋贵还能在都城开一间医馆,到底是没福气的。”
陈飞听了这些也是摇头:“秋香看着挺聪明的,就算不想依靠你,怎么连书信都不曾有啊。”顾念安毕竟是她最疼爱的侄女,曾经在谢府为她出头,这些难道不能让她几个月一封信寄过去吗?就算知道顾念安混得不好,也可以写信接她回去啊。
司景熹见顾念安看了过来,叹道:“一开始,秋香生完孩子,是有写信给你的,只不过都被郭淮截了下来,秋香本就疑惑,后来说你被顾府赶出门,被旁人收为义女,不认这门亲戚了,她这才死心。”
顾念安急道:“你既知道这些,为何不告诉我?”
司景熹道:“顾念安,你的房间被占,你的东西被寄过来都城,这些事情,你觉得秋香不知道吗?从那时起,她的心底,早就不打算接你回去了。”
陈老夫人道:“是啊,秋香和郭淮成婚之后,就让郭淮哄得一愣一愣的,加之被两个孩子缠得脱不开身,本就心有余而力不足,秋荣在外又经常给郭淮惹麻烦,导致她在郭淮面前底气不足,只得顺了郭淮的意。”
陈飞想来想去,顾念安这些血亲,也真够恶心人的。
司景熹见顾念安神色恹恹,装模作样道:“别伤心,我的叔叔还害死了我爹,好像比你还惨。”
顾念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卖惨逗笑了,笑骂:“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