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底下的人去就好了,”司景熹凑到顾念安身边坐下,撒娇道:“最要紧的,是要让你消气嘛。”
殿内除了顾念安,所有的人齐齐抖了抖。司景熹横了他们一眼,桉久反应过来:“主君,属下这就让人去查。”
海棠道:“夫人,我去将热好的药包取来给您敷上。”
桃花道:“夫人想来是饿了,我将点心拿来。”
桉柒道:“那我去泡茶。”
山雨还想说把书拿来,发现顾念安贵妃椅上就放了本书,顾念安见她憋得难受:“去把那个湖蓝色的小毯子拿来吧。”
山雨如获大赦:“是。”
顾念安转头看向司景熹:“糖醋里脊,蒜蓉粉丝虾仁,酸辣鸡丝,菌菇竹笙鸽子汤。”
司景熹狗腿道:“是,夫人。”
桉久走出门,就看见山海提着药箱正要走进去,顺手揽上他的肩,山海急道:“我要进去帮夫人看膝盖……”
“午膳后再来。”
事关司景熹,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兰阳县主确实去过万安楼,确实与一男子有私情,不过那人不是司景熹,因为那天他一整日都在巡营,人证高达数千人。
他知道此事最好尽快解决,否则顾念安明日去上职又得被人说闲话,是以,干脆就让人把事情闹大,他再出面解释。
过年期间本来都城的大小聚会就不少,这下好了,众人都有了八卦谈资,个个乐得手舞足蹈,不约而同地在宴会上酣畅淋漓地大论一番。
“英国公生得那般清俊人物,心气极高,夫人性子刚强,事事自有主张,夫妻二人本就合不来。前几日两口子闭门争执,英国公一时动怒,才动了手。好在夫人素有体面,对外只说是不小心磕碰,可近看脸上青痕遮不住,明眼人全都看得明白。”
“夫人样样拔尖,唯独进门三年,半点动静全无。英国公心里本就郁结,这才日渐冷淡夫人。无子便是女子最大短处,便是一品诰命,也堵不住旁人闲话,撑不起一座国公府的宗祠。”
“英国公平日里本就不喜夫人强硬的性子,如今和兰阳互生情愫,常常暗中往来。英国公心里偏向旁人,回家看夫人愈发不顺眼,才会争吵动手。说不定再过些时日,府里就要抬人进门。夫人看似身居一品,实则早已守了活寡。”
“英国公夫人何等能干,全城百姓都念她药局施药的好处,可惜命不好。嫁了这般俊俏郎君,却生不下一儿半女,夫君又另有心思。再好的本事,留不住枕边人。诰命再好,不如腹中骨肉管用。”
“女子终究两难。在外为国办事,难免疏于内室;一心打理家门,又荒废公职。英国公本是风流样貌,兰阳县主家世又足以相配,两相牵扯,这座国公府早晚不得清净。朝廷给她一品荣衔,护得住她在外的体面,却护不住宅门里的夫妻情分。”
“她仗着朝廷倚重,在家也不肯低头,性子太过刚硬。男子最不喜这般要强女子。英国公本就无奈,如今遇见性情柔顺的县主,自然心生偏爱。这一巴掌,也是她行事太过凌厉换来的。”
“当今最体面的女官,嫁了都城第一俊秀国公,看似天作之合,内里竟是这般光景。外面人人敬她为国为民,回到家中既无子嗣,又失夫君心意,脸上还留着伤痕。人世间最藏不住的,便是高门内宅的凉薄。”
还有人跑题了,感叹当一入侯门深似海,高嫁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旁边的人听了都笑了,说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不信现在英国公说要娶你家闺女,看你会不会连夜备好嫁妆嫁过去?都城里多少高嫁的例子,人家不也安生过日子吗?就比如海家的大夫人,家室不显,不也平平安安嫁给了海相国?官家从前当太子的时候,娶妻什么的都顺顺当当,登基之后,选秀什么的都很顺利啊。
说到底啊,就是英国公夫人无能,生不出孩子。
一个个又在感叹顾念安命不好,肚子不争气。
有人听了甚是无语,多愁善感了吧,琥珀公主就在平和药局,在顾念安书案边上坐着,人家生不出孩子自然会去找她调养身子,操什么心呐。
众人觉得有道理,又开始乐呵呵地吃席了。
司景熹则是收拾收拾,赶紧入宫面见官家,苦诉外面的人都在传他和顾念安貌合神离,且与兰阳县主有私情,顾念安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证据,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顾念安回去哭闹了好几次,顺带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告诉官家。
顾念安为何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官家心里有数,当即下旨:“英国公夫人,秉心仁厚,秋冬施药、开春济民,南北城乡皆受其惠,乃是忠谨守公之臣。英国公久掌都城巡防,凡巡营之日,行踪皆有司备案,从无旷职私游,与人无苟且往来。近日都城浮言四起,妄议官员内闱,多为无根揣测。凡高门命妇,品级诰命出自朝廷,身属国体,不许市井妄加诋毁,亦不许朝臣捕风捉影、以私议伤公臣。今后诸官,不得借无名闲话参劾勋臣;皇城司察访都城中舆论,若有刻意捏造是非、攀扯构陷、污蔑诰命者,据实奏闻,从严处置。”
众人赶紧都把嘴闭牢了。
有人迅速察觉到官家话中玄机,英国公那日在巡营!所以,兰阳县主当真是与旁人私相授受?不是传闻了?官家说不是司景熹,那就是别人。
顾念安正月初九上职时,就听到别人都在说兰阳县主有私情。
宫里甚至还遣了内侍过来平和药局找琥珀公主,问她生娃的方子有没有问题。
琥珀公主早就意料到会被提问,她坚定地,果断地回答,绝对没有,因为她给不少未出阁的娘子看诊,除了兰阳县主,没有一人出问题。
不是方子的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了。
皇城司很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串起来了。原来,十一月二十六,兰阳县主确实到了万安楼,与一陌生男子有私情,万安楼还将证物保留了下来,目击证人描述,那人的眉眼像极了司景熹,就是脸上有道疤。兰阳县主的嬷嬷自那日之后,四处找寻让经人事的娘子变为处子的秘方,有书信为证。
人证物证俱在,皇城司将兰阳县主的嬷嬷叫来询问,最终还是撬开了她的嘴,她承认了兰阳县主确实与一男子有私情,那个男子是司瀚之子,司景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