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鸣泉看不出剑鬼什么表情,却注意到剑在她手中颤抖,那一刻莫鸣泉确信剑鬼识得傅郁情——她一定识得傅郁情!
她当即伸手去揭白衣剑鬼的面具,剑鬼却将剑一收,一转身便没了影。
不知是那女子的暗器根本没有落到剑鬼的身上,还是她有别的诀窍,总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逃走了。
傅郁情不明白——她还没有拿剑证明自己的身份,白衣人只是看到她这个人,便如此惊慌,更能说明白衣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上一个在她面前戴着面具的老熟人还是方师姐,这位究竟是谁呢?
剑鬼一逃,莫鸣泉第一时间去看傅郁情,傅郁情虽沉浸在思索中,却下意识按住她的肩膀。
“不用追了,我们追不上她的。就算追得上,也不见得能打过她。”
“我们两个也打不过?”
“她的内力恐怕与我不相之下,剑法更是一绝,若我们拼尽全力殊死一搏,有胜算却不大,总之得不偿失。”
莫鸣泉从未听过剑法奇绝这种形容落在傅郁情以外的人身上,傅郁情这么一说,莫鸣泉就明白了白衣剑鬼真正的水平。
莫鸣泉只好转头去看那女子:“姑娘,可有受伤?”
“我并无大碍,多谢千手大侠和这位姑娘。”
“你认得我?”莫鸣泉有些意外。
那女子将她打量一翻,以十分确切地口吻说道:
“当然,你在悬赏榜上值八百六十两银子,比谢泛浪贵一百一十两,我记得很清楚。”
莫鸣泉倒吸一口气。
记得这么清楚,何止是认得,说不定还揭下过她的悬赏呢。
傅郁情忽然开口:“只是可惜了那尊玉神像……”
“不可惜,我本来就是要毁掉它,是那个人拦着我不让我毁,还想把它从我手中夺走。”
傅郁情看向她微微笑道:“能拿到解语楼的玉神像,姑娘是谢家人吧。”
解语楼盘踞于西南,传闻集齐天下珍宝,随便从中拿一个物件便价值连城。楼主姓谢,曾受万青门掌门恩惠,那被摔碎的玉神像,是某一年解语楼楼主送给木掌门的生辰贺礼,不知为何如今竟又落到谢浮沉手中,白衣剑鬼又为何执着于它。
“少侠说的不错,我正是谢家二小姐,谢浮沉。但我已经自废武功,决意远离江湖,和心爱之人成亲,从此隐居山林。”
听到这莫鸣泉眼前一亮,除却自废武功,谢浮沉所选择的便是她所向往的。
“所以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二位大侠的,这是我的贴身令牌,如今我将它赠予二位,还你们救我一命的恩情,若以后有需要它的地方,对解语楼的人出示它便好。”
傅郁情忙摆手道:“这过于贵重了,我们……”
“多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莫鸣泉手指一钩,毫不犹豫地从谢浮沉手中夺过它,动作十分潇洒流畅。
谢浮沉愣了一下,随即对傅郁情摊手:
“……是给这位姑娘的。毕竟那人一见姑娘便落荒而逃,想来是被姑娘震慑住了。”
“听谢姑娘的意思,你也不认识方才那位白衣人?”傅郁情又问道。
“不认识,不过……也不重要了。”谢浮沉平静中还有一丝终于远离是非的释然。
别过谢浮沉,三人便分道扬镳。傅郁情摩挲着令牌上的“谢”字,最终决定将它系在剑上。
“这是……”
莫鸣泉看见傅郁情的执念剑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玉佩,不由得眯起眼睛,上手拨弄了几下。
“啊,那是颐桢临别之时给我的信物。”
“……哦。”
傅郁情没注意到莫鸣泉值得细究的表情,又问道:“怎么了,那玉佩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
莫鸣泉觉得有问题的是送玉佩的人,不过这话她没说。她只是盯着傅郁情看了一会,待傅郁情终于注意到她,她便开始故作哀怨:
“唉,你的剑好风流啊,左一个谢姑娘,右一个好徒儿,亏得叫什么执念剑断情剑,我看分明叫风、流、剑。”
“风流?哪种风流?”
傅郁情起初还不明白,见莫鸣泉双臂一环,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忙解释道:
“怎么会呢?人家谢姑娘都要成亲了,这种话岂不荒唐?再说那玉佩,又不是人人都像云师姐和郗别鹤,既是师徒又是……”
“好好好,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啦。”莫鸣泉没笑出声,但是眼睛已经成了两个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