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的互动,倒是有些天真无邪,青梅竹马的意味。
岁眠在一旁默默偷笑。
“你看,你都把我们平时不爱笑的岁眠给逗笑了,搞得我像是要吃人一样,我有这么母老虎吗?”
霍晴看见了岁眠在一旁捂嘴笑,可她并不清楚岁眠为何而笑,只得一个劲地嗔怪郝诚。
“是,都怪我。”郝诚扶了扶眼镜,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霍晴,“不过你当真要参加长跑?”
他从上至下打量了霍晴一圈,免不了泼冷水。
“看你迟到的时候跑得费劲,要不然?还是换个轻松点的项目吧?”
这话一下激起了霍晴不服输的心态,她变了脸色。
“谁说我费劲了?再者说,迟到的时候是因为怕老师看见,我这叫蛇形走位,不叫跑得慢。”
郝诚:“我那是怕你跑到一半晕厥,到时候还得人抬你去医务室。”
霍晴:“哪有那么娇气?我说定了的事就是定了!”
郝诚:“我是真的担心你……”
霍晴:“刚才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我不听!”
眼前这两人说话的音量越来越高。
岁眠可真怕他们两个人,当着自己面吵了起来,不好收场。
尤其是高三楼已经有了动静,只怕是要下晚自习了。
岁眠刚想打圆场,就被霍晴一把抓住了手臂。
“我们走,不和这个看扁我的小子说话!”
连再见都没说,岁眠便被她拉着走,“就这样走?真的好吗?”
岁眠也没回头看郝诚的神色,可想着他是如此容易脸红的男生,只怕是心里不好受。
尤其那些话在岁眠听来,也纯粹是关心霍晴的话语。
只是眼前的霍晴太要强,像是没听懂郝诚的言外之意。
霍晴有些闷闷不乐,只管往前冲。
“不管他,他从小就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自己怕也就算了,还来说我。”
岁眠是知道霍晴的倔强,但凡她决定的事,是难以说服她改变心意。
岁眠也只能由着霍晴,挟着走出了花廊。
外面还下着雨,毛毛细雨,砸在脖颈,湿润的有些发凉。
岁眠这才发现,这一路,竟然没有别人。
那刚才离开的颜冬?
他难道是属兔子的?跑得这么快?
岁眠刚想问霍晴,有没有见到他。
可话到嘴边,生生地噎了回去。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急急地喊叫。
“霍晴,你们两个等等我。”
是郝诚。
岁眠和霍晴哪怕跑得再快,始终都没有这个男生的长腿快,几步路就能赶上。
岁眠干脆停了下来,本来就不关她的事,怎么还要和霍晴陪跑?
再者说,她的腿,用起劲来,还是隐约地不舒服。
岁眠冲着她的背影喊道:“霍晴,别跑了,他追上来了。”
霍晴赌气似地不愿意回头,仍旧自己一个人往前走去。
郝诚看了眼停下的岁眠,又忙着往前追上去。
“别跑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给你伞!”
男生直愣愣地追上了霍晴,可又不敢伸手去拉住她,只能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霍晴快走。
“你要是感冒了,那可真就是什么项目都参加不了了。”
此话一出,岁眠肉眼可见,霍晴放慢了脚步。
霍晴二话不说地躲过了伞,自顾自地撑起来,动作粗鲁,她个子矮,伞面措不及防地打到了郝诚的脸上。
可霍晴躲在伞下,没有看见。
郝诚往后退一步,捂着眼睛。
很快,他一只手抬起霍晴故意压低的伞,他力气很大,轻松地将伞倾斜,他像是盯着霍晴。
岁眠没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只是霍晴把伞一下扔到了地上,迎着风,伞飘得很远。
仿佛要被风刮跑到,无尽的黑夜边缘。
高三生已经下了晚自习,正往这边走过来。
秋天已经寂寥的花廊,百花谢尽,现在,一点点有了人的生气,那是下课聊天的欢笑。
如果要用什么东西填补难以忍受的孤寂?
那大概是少年人不需要刻意表演,天生就有的无限精力与憧憬。
可在眼前的郝诚身上,岁眠只看见了失落。
霍晴已经往前跑去,彻底失去了踪迹。
留下郝诚,痴痴地看着被风卷走的伞,落寞地迈步去捡起。
岁眠不知说些什么,她和郝诚也只有一面之缘。
也许等下回了宿舍,再单独问问霍晴和眼前这个男生。
为何会为了校运会的事情吵架?
如果霍晴愿意说,那她愿意听。
如果霍晴要她保密,那她会守口如瓶。
岁眠一向对于他人的八卦,阅过即焚,并不会往心里去。
“那个?”
郝诚已经取回了伞,递在岁眠身前,“你是霍晴的朋友,这伞,给你用吧。”
外面的雨,只是在秋天的夜里,碰触后格外地凉。
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阵仗。
她用校服挡着,也可以躲过。
“不用,这是你的伞。”岁眠拒绝了他。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眼前这个男生,已经帮过自己一次了。
她可不想欠第二次人情。
“那……可以拜托你,替我劝劝霍晴,不要逞强吗?”
郝诚的声音低沉又小声,诚恳地请求着岁眠。
岁眠看着他低垂的脸庞,连眼镜都歪了,蒙上了雾气,看不清眼神。
岁眠并不忍心拒绝他,想着他都愿意为了霍晴,私自违反校规放行。
他对于霍晴的关心,都是真的。
不免让岁眠怀疑。
为何,明知道霍晴不高兴了,这个男生还要一遍一遍地招惹?
“我本就是要问她的,”岁眠点了点头,又谨慎地说,“不过,至于她参不参加,这是她的自由。”
“如果不是有十足能说服她的理由,我想,霍晴的性子,是不可能放弃的。”
“这我知道……”
岁眠摇头,“你可能不知道,她已经开始为了长跑开始训练了,风雨无阻。”
郝诚愣住,抬起的手也慢慢垂下,他抿着嘴。
半天,才小声地说出一句。
“她小时候,心脏做过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