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一点半的时候,桌上几个空酒瓶,两人已经停下来,只是闲聊。
周围比刚才安静了不少,通讯器震动的声音也就明显起来。
赤霄已经醉了,脸泛红,眼神涣散左右看,“什么东西。”
谈诀瞥了一眼他的裤兜,“你通讯器,响半天了。”
赤霄摸了两回才摸到裤兜,迷迷怔怔看通讯器上的消息,看清楚的时候,整个人震了一下,“糟……”
谈诀扭头看他,“怎么?”
前者举着通讯器:“……七个电话,我都没听见。就我们那个大龄指导员,我回去准得挨呲。”
谈诀汇聚视线,落在面前晃来晃去的通讯器上,那上面整整齐齐七个未接,现在,正在跳动着第八个通讯申请,“你再不接,未接就有八个了。”
赤霄不说话,哼哼唧唧举着通讯器,谈诀本身醉得头有些晕,一不耐烦,抬手一划,直接接通。
“喂!你干什……”赤霄小声大喊。
谈诀眯着眼,拿过通讯器:“橡水大道71号,尼塞。他喝醉了,来接人吧。”
说完,将通讯挂断扔回给赤霄。
“……”赤霄在沙发上蹬腿,“我又没说要人接。”
酒吧的灯光有些晃,谈诀一手盖在眼睛上,“你这样,我这样,开不了车。我也送不了你。”
赤霄唉了声:“完了。回去那家伙肯定有一堆烂七八糟的话等着我。”
谈诀:“早听完早超生。”
“……”赤霄大人不记小人过,“待会儿先送你。”
“不用。”谈诀睁了睁眼睛,清了清嗓子,“我队员会来接我。”
赤霄脑袋迷糊,“已经说好了?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的。”
“半瓶就醉你知道什么?”
赤霄瘫在沙发上据理力争,朝天竖着一根手指,“一瓶。”
“什么一瓶。”一个平缓低沉的声音过来。
谈诀抬眼,看见一个走到近前的男人,正如赤霄说的那样,身形很高,眼角有些细纹,留了些胡子,目光不辨喜怒。
“……不是刚挂电话吗怎么这么快?”赤霄下意识收回手指,小声嘀咕着默默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男人走到赤霄的身边,看了谈诀一眼,视线挪到赤霄的身上,“你喝醉了。回去吧。”
赤霄虽然醉了,还记得这是在自己好哥们面前。吸了口气,撑着气势,“你少管,谁让你来的。”
周围嘈杂不断,这一角却显得安静,男人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赤霄。
谈诀也看着两人。
少顷,赤霄揉了揉脖子,感觉到什么无形的东西,酒都醒了几分,缩了缩肩膀。再开口声音发干,“那什么……谈诀,真不用送啊?”
“嗯。说了有人接。”谈诀挑了挑眉。
男人朝赤霄伸手,后者不情不愿被拽了起来。腿发软的缘故整个人都晃了晃,男人将他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两人身高有差距,赤霄看上去几乎靠在了男人怀里。
谈诀坐着没动,揉了揉太阳穴,“到宿舍了发个信息。”
他开口,男人目光又看过来,静了片刻,蓦地露出一个笑,“你是谈诀?经常听阿霄提起你。”
头重脚轻的赤霄激灵了一下,浑身起鸡皮疙瘩,“别那么叫我,奇怪死了。”
男人置若罔闻,“今天匆忙,他喝醉了闹人。之后有机会来家里玩吧。”
谈诀抬眼看向男人,少顷目光又转到赤霄身上,笑了声。
“一定。”
赤霄被架出去的时候,隔着乱哄哄的音乐声还在回头,“你也一样啊,回了酒店发个消息。”
被男人扣着后颈转了回去。
谈诀盯着那一头红发被高大的肩背挡住,消失在人群。
轻笑。
还早晚干他……
有鬼。
谁干谁都说不好。
别的他倒是不担心,赤霄这人该精明的时候精明,谁也害不着他。
酒瓶里还剩薄薄一层,谈诀倒进杯子中一口喝完,又坐了一会儿。
片刻后头没那么晕,他才拿起外套起身。起身的时候,被裤兜里的通讯器硌了一下。
他的通讯器始终安静躺在兜里。
谈诀缓步绕过人群,出了酒吧。
外面冷风一扑,呼吸都被打开一半,冲散了从里面带出来的浑浊。连带着头晕的感觉都下去了一些。
他将外套穿上,打算走一阵再打车。
走了大概有二十多步,脚步顿了一下,他虽然有些醉,但警惕心还没那么容易就放下。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整个人更是从醉的状态中拔了出来。
谁会在这种时候跟着他,难道又是……
谈诀如常往前走,浑身肌肉渐渐绷紧,正准备回身先发制人——
“谈诀。”身后的人说话了。
谈诀一怔,回过身。
他眨了一下眼睛,心说难道自己真醉了?
“霍骁?”
他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