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钱万名,正色吩咐道:
“万名,你全程经手粮草被劫一案,对于案情细节及现场地貌已然十分熟稔,自今日起你便跟随沈大人左右陪同查案,全权听候沈大人的调遣。查案当中一应所需的人手、物件以及卷宗要尽数统筹安排,务必尽心竭力,不得有半分的怠慢!”
话音刚落,钱万名立刻躬身肃立,拱手领命。
“下官遵命,定会倾力协助沈大人查案!”
。。。
“小哥,你们的铺子里可有这味唤做凝霜草的药材?”
范景行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自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规整的草纸,舒展开来后递给柜台的伙计。他与薛蛮已将这条街上所有的药铺都跑了个遍,眼下唯剩此间街角的药铺。
伙计接过草纸细细辨认后摇了摇头。
“客官来的不巧,这味药材前些日子刚卖完,我们掌柜的说了,以后也不会再收了,客官还是上别家去寻吧。”
薛蛮不解地追问道:
“此言何意?难道这药材有什么问题不成?”
伙计随手将草纸交还给了范景行,拿过桌案上的算盘噼噼啪啪地拨动起来。
“倒不是这草药有什么问题,只是买的人少,销货太慢,上一批收的还折损了大半呢。而且,在我们方州,这味草药不叫凝霜草,叫过山寒。”
范景行闻言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寻了小半日,总算是有了些头绪。
“小哥,既然你们铺子没了这味药材,烦请行个方便...”
说话间,范景行的指尖悄然捏出数枚铜板,顺势压在柜台的边角处,缓缓推到伙计面前,铜板撞击木柜,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他语气温和,不带半分的逼迫。
“家里有人急需这味药材,我们只求个出处,若是小哥知晓何人售卖,还望能告知一二,总好过我们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伙计瞥了眼柜上的铜板,拨弄算盘的手缓缓停下,他抬眼打量了二人一番,见他们也不像是寻衅生事之人,只是诚心寻药,便也松了口。
“看二位也是真心寻药,那我便多说一句。”
伙计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
“这过山寒,寻常的药农不愿采,只有城外靠山的李家村有个叫李老汉的老农偶尔会上山挖些来卖。我们铺子里的上一批货,便是收的他的。”
“李家村?”
薛蛮立刻上前一步追问道:
“可知他近日是否还会上山采药?”
“这我可说不准。”
伙计拾起铜板揣进兜里,实话实说。
“那老汉只在雨后上山,这几日刚下过雨,想来多半是要进山的。而且这味药只有在午后方能采取,这个时辰你们去村口等着,应该能撞见。”
得了准信,范景行道谢过后便带着薛蛮快步出了药铺,二人不敢耽搁,骑上马背径直出城,一路打听着找到了李家村。
刚至村口,便见一名背着竹篓的老农正要进山,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这不巧了!连忙上前将人拦下,并道明来意。老农起初还有些犹豫,怕山路难行伤了外人惹麻烦,直到范景行递过大把的铜钱,并许诺尽数买下他今日采到的药材,老农这才点头应下。
山路崎岖难行,沿途尽是碎石与湿滑的青苔,况且 山间刚落过雨,路面泥泞湿滑不堪,范景行与薛蛮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老农常年进山,步履还算稳健,范景行与薛蛮哪里走过这般险峻的山路,二人越往深处走,越是吃力。
三人行至一处陡坡,范景行脚下突然打了滑,身子一歪,整个人便顺着斜坡直直滑坠,径直摔进了下方湍急的山涧溪水之中。
溪水冰凉刺骨,瞬间便浸透了范景行的衣衫。
“坏了!”
薛蛮低骂一声,快步冲到坡边,好在山坡虽陡峭却不是很高,薛蛮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范景行上下扑腾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人硬生生从溪水里拖了上来。
范景行瘫坐在地上,发丝滴着水,浑身湿了个透,质地上好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冻得微微发颤。
薛蛮皱着眉,有些嫌弃地拍掉范景行身上的泥水。
“出来寻药还能把自己摔进水里,范公子该练练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