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整个温府陷入沉寂。

温玉堂靠坐在床头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上撒了一片莹白。

他吹了一声口哨，短促而清亮。

但等了片刻，窗外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吹了一声，依旧是寂静。

他皱起眉，思索片刻，闭上眼，试着调动丹田里那股陌生的灵力。

下一秒，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在他面前无声炸开，一只通体火红的小凤凰从光芒中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膝上。

赤离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召唤它。

它矜持地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啾啾声。

温玉堂被它蹭得手心发痒，下意识抬手想摸摸它的脑袋，赤离却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往后跳了半步。

它缩在床尾，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刚才扑上来蹭他时的激动判若两人。

温玉堂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追过去。

他以前和这凤凰的相处模式不是这样？

温玉堂思考了会，慢慢把手收回来，放在膝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怎么了？”

他轻声问。

赤离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埋了埋。

过了片刻，它慢慢蹭过来，把脑袋抵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温玉堂顺势用手指揉了揉它的头顶，赤离舒服地眯起眼，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声音小小的。

“你叫什么？”

他低声问。

“啾啾。”

“......就叫啾啾？”

“啾！”

赤离不满地啄了他一口，从他膝上跳下来，落在床沿上，用爪子在被褥上划拉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月光下勉强能看清是“赤离”两个字。

“赤离。”

温玉堂念了一遍，赤离满意地点点头。

它歪着脑袋，又用爪子划拉起来。

这次的字更歪了，温玉堂凑近了才勉强辨认出来。

阿初。

“......阿初是谁？”

赤离歪头看着他，忽然拍打着翅膀飞起来，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挂在床头的那件外袍。

那是风吟之之前脱下来搭在床边的，衣襟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草药味，和安神香的檀木味混在一起。

赤离又啄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他，啾啾叫着。

温玉堂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赤离拢回掌心里，用拇指轻轻揉了揉它的翅膀根。

“我现在不记得了，阿初是指风师弟吗？”

赤离拼命点头，开心地拍了拍翅膀。

“他和我关系很好？”

赤离用翅膀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温玉堂，然后两只翅膀合在一起，歪着脑袋靠在爪子上，做出一个相依而眠的姿势。

温玉堂看着它这副模样，心里那股莫名的闷意又涌了上来。

他的灵力认得风吟之，他的契约兽认得风吟之。

只有他不记得。

“......跟我说说他吧。”

他靠在床头，把赤离托在掌心里，声音很轻。

“以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他好不好？”

赤离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背。

温玉堂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浅浅的喙印，没有追问。

他也是急了，居然问一个不会说话的契约兽。

突然之间的沉默让赤离有些不明所以。

它把脑袋抵在温玉堂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然后跳回床沿上，用爪子划拉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很认真。

“对阿初好。”

温玉堂低头看着那行字，月光把它们照得有些模糊。

他把赤离拢回掌心里，声音很轻。

“好。”

在这时响起了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温玉堂下意识抬头，赤离已经扑棱着翅膀飞向门口，用喙啄了啄门闩，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风吟之半张脸。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不知端来了什么。

“我听到你屋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尖把门勾开，走到床边把托盘搁在床头，目光扫过温玉堂怀里那团正在疯狂蹭他手指的赤离，有些诧异。

“赤离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听到动静。它不是在凌云派吗？”

温玉堂目光闪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刚才来的，我能感受到契约，心念一动，它就出现了。”

“还能这样？！”

风吟之没有契约兽，还真不清楚这事，好奇地看了看赤离，与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把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碗。

“这是苏清调配的药膳，第一次试这个配方，没想到这个时候才熬好，明天我让人看着时间，早点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