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芸立即住嘴,尴尬地朝殷如芙笑。
殷如芙也想笑笑,但她笑不出,只能继续低头抿汤。
一大陶罐鱼汤很快都吃完了。
萧芸舒服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接过碗和陶罐,想要去清洗。
元空青没拒绝,但请云崖子同她一起去,他要留下来。
等萧芸和云崖子走开,元空青走近马车,但没进去,“你走吧。”
他对里面的殷如芙说。
殷如芙身体一颤。
“你说这些,不就想引起芸娘的同情,也点出你身份高贵,想让我们觉得护送你回去,肯定有天大的好处。”
“再一个,想杀你的人也不简单,若是被发现,我们也讨不了好,只能跟你一起死。”
“我们没有退路,要么送你回家,要么死。”
“我说得对吗?”
殷如芙死死地捏着手心。
“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元空青冷声道。
殷如芙抬眼看向门帘外。
“杀了你,毁尸灭迹。”
元空青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击在殷如芙心头,她也只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娘子,学女工学掌家,虽对内宅手段有所了解,但至今也没用过。
乍一听有人对别人的生死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她是真的害怕。
“那你刚刚还让我走。”殷如芙红着眼,愤怒地探出身子看向元空青。
“骗你的。”元空青冷冷地回看她。
殷如芙突然再次感觉天塌了,第一次是在船上,这是第二次。
“我就知道,我说去洗碗你没说不用我,肯定有问题,你搁这吓人呢!”
萧芸没好气地把元空青扒拉开。
元空青默默地退至一边,旁边的云崖子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坏人当得好。
“那个什么,他是瞎说的,我们不会杀你的,最多就是把你打晕丢下。”萧芸过去安慰殷如芙。
听了萧芸的话,殷如芙的泪落得更凶了。
“哎呀,你别哭了!”萧芸真见不得女孩子落泪,“好了好了,不打晕你!”
“我们此行是宁城,到了宁城我们把你放下,到时候你寻个镖局什么的,给你外祖家带信,让他们派人来接你。”
萧芸觉得自己真的是好大一菩萨,这个小娘子以后得给自己上供的那种。
“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殷如芙抓住萧芸的手,郑重承诺。
萧芸挣脱开:“我不图你报答,只希望你不要牵连我们,我做不到杀了你,弃你不顾,但也不会让我们陷入险境。 ”
殷如芙还是很感恩,眼前这个小娘子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谢谢谢谢!”她只能一味道谢。
安抚了一会殷如芙,待她睡下后,萧芸下了马车,来到火堆处,坐了下来。
她偷偷瞄着借着火光,正在看书的元空青,瞄了好一会,对方这才把头抬起,与她对视上。
“你刚刚是吓她的吧。”萧芸问。
元空青摇摇头:“不是。”
萧芸吓了一跳,她拍了元空青后背一把,“小伙子,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她手劲不小,元空青猝不及防地被拍得身子向前倾,差点冲向火堆。
把云崖子吓了一跳,赶紧扶了一把。
“如果真的走到她会危及到我们的性命的地方,你会如何。”元空青稳住身子,合上书,注视着萧芸。
萧芸心中一突,脱口而出:“我会杀了她。”
元空青收回目光,重新打开了书。
萧芸:“……”这家伙。
唉,怎么到了这里,整天就是杀来杀去了,杀个人跟杀个鸡似的。
一夜过去,谁也没再提殷如芙的事。
天不亮,萧芸他们第一个离开,再次踏上去往宁城的路。
一路平安无事。
因着路上延误了不少功夫,萧芸一行,赶在酉时前方入城。
萧芸特地给殷如芙换了一身农家女衣裳,梳了个丑丑的发髻,又给化了个比如花好些的妆容。
然后又给了十两银子和一个包袱,包袱里有把水果刀,几张干饼子,还有蒙汗药,以及假的户籍路引文书 ,将她在一家名为金来镖局门口放下。
这假的文书是云崖子在鹿鸣时,特地找人办的,是为了防患未然,现在只能先给殷如芙用了。
“珍重。”
“我以后怎么找你。”殷如芙急忙问萧芸。
萧芸笑着摇摇头:“不找我了,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就……将来如果遇上被欺凌的女子,希望你也能伸手帮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