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沅之试图安抚,但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对面的郝斌还在疯狂道歉,她都快不认识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手机隐隐发烫,鹿沅之点开郝若的头像,言简意赅地告知他。
鹿沅之:快安慰你弟,给他做心理辅导!!!
郝若:?
郝若:他不是在玩手机吗?
半分钟后
郝若:斯密马赛,我的。
鹿沅之一骨碌翻个面,屁股一撅,耳朵紧紧贴在屋顶上,聚精会神地偷听。
金属薄屋顶的传声能力很强,即便压低声音,郝斌抽抽搭搭的哽咽声还是清晰地传入耳中。
发泄一下情绪也不错……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哥,都是,嗝儿~儿,我的错——”
刺啦刺啦!
“我的错~”
刺啦刺啦!
“哥——”
刺啦刺啦!
鹿沅之换个耳朵继续听,暗戳戳吐槽:怎么还没哭够?
郝斌的肺活量未免太强了!
手机一震,刀永思发来信息。
刀永思:打包好了,用棍子勾一下。
鹿沅之的动作一顿,滑到门上方,她探脑一看,门周围的丧尸已经渐渐散开。
门开了一条小缝,撬棍飞快向下一戳,成功勾住打包袋!
鹿沅之拉开打包袋,拎出里面的一小袋,又跋山涉水地蹭到屋顶另一边,她探脑观察半分钟,雷电般伸手抛出那一小袋炸串!
包装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落地后往前溜了一段距离,精准地移步到圆桌的桌布边,礼貌地晃了两下桌布。
“……!”
桌布下迅速深处一只手,迅速将包装袋捞进桌底。
鹿沅之收回视线,坐回500cm×300cm床的正中间,心满意足地开始撸串。
她先把红芋西餐厅里那只丧尸的证件照发给新区25号,仔细说明情况后就刷起某社交APP,鹿沅之迅速浏览,捡出有用的信息。
求食物、哭丧、发疯……
集人、避雷——
避雷贴?
鹿沅之默默点开这个帖子,一口撸下整串牛油粒,她先冷静截图,才慢条斯理地开始看。
帖主四楼泰餐的那哥们儿,发帖时间几分钟前,那时候他们应该在红芋西餐厅里和那只诡异的丧尸缠斗交手。
四楼泰餐那哥们儿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堆字,愤怒倾泻而出!
“兄弟姐妹们,我半个小时前发了个集人的帖子,呼吁这个四楼没跑出去的人,能不能集合在一起,一起往下冲。本来就是自愿的事,不想来,或者说你占点便宜,趁我们跑在前面开路,后面悄悄跟上,那也没事,能理解。”
“但是你不想活,拉着我们是想干啥?冲出来大吼大叫,喊什么杀人犯,还抱着我们的人不让他们跑!”
“你@#¥%%,脑子@#¥%!”
“害死了我们这边两个人!杀人犯!四楼的人小心这个神经!一矮矬的香菇,满脸斑,傻叉!傻叉!”
这个描述……
鹿沅之咀嚼的动作渐缓,她拉动评论区,涌进帖子的评论里也有人猜出了这个香菇男的身份。
“老灶火锅那男的吧,还健在呢?”
“坏人长命……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好恐怖,你们在哪碰到的?”
“我们也在四楼,过不下去也准备冲了,别遇到这个神经啊……”
帖主回复了这一条评论:搁四楼体彩旁边,跟个鬼一样突然冲出来,没被僵尸搞死,差点被这个畜牲吓死!
鹿沅之的指甲不觉在纸质包装袋上滑动,摁出一条条流畅的线条。
郝斌曾经说,这个商场每层长得跟奥运五环似的,一圈套一圈,咋记得店的位置?
不得不说,他的描述还挺形象。
因为在市外,临近郊区,商场附近这一块的地皮便宜,周围小区的房龄都非常小,同一个开发商为了吸引人流,获批的商场占地面积非常大,商场内部也结构复杂,能容纳更多的店铺。
从上方俯瞰,商场整体呈椭圆形,长轴长约是短轴长的两倍。
商场内部共五层,每层由四个平行外切的圆构成,扶梯位于第一、第三个切点,六个交通核呈逆时针分散坐落于椭圆上。
炸串店大概夹在五号、六号交通核之间,更偏向五号,体彩店则靠近六号电梯,离他们现在的距离不算太远。
干巴巴地嚼了两下空气,鹿沅之的目光望向左手边,她坐起来的高度能隐隐看到一角桌布,心慢慢绷紧,她喉头滚动,不会吧?
薛定谔的第七人(7)
刀永思:这么寸!到底要怎样!!
鹿沅之:我就不下去了,在上面盯着
郝若:这个桌子有点像我们之前看到的桌子家族啊。
郝若放大那张图片仔细看,这桌布,这桌子样式,一模一样啊,说是那几张桌子生出来的他都信!
这年头,丧尸都出现了,除了闹鬼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高瑞阳:不是帮了鹿沅之,应该不会是那个神经吧
被摇醒的毕笙睡眼朦胧,她用牙齿撕扯平菇,用力咽下去。
毕笙:如果是那个人,那就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思考,万一是想把沅之撞下来呢?
郝斌: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又不是变异丧尸又不是鬼
鹿沅之:我会小心的,你们注意信息
退出群聊,鹿沅之和毕笙私聊,询问她怎么刚刚不回消息。
毕笙有小小的强迫症,她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必须是自己发的,哪怕是一条没什么意义的表情。
毕笙低头看了眼烤架上正烧水的锅,又抬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心滚烫的温度,显得额头凉丝丝的,但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有些低烧了。
犹豫片刻,毕笙还是给鹿沅之回复:我没事,刚刚在洗手。
多喝热水,多睡会儿,或许就没事了。
沅之要在上面盯梢,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没必要让她知道,干着急。
鹿沅之没多想,她放下手机开始盯梢,顺便左右开弓,一口里脊,一口杏鲍菇,一口牛油,一口烤馒头……
隔五六分钟,鹿沅之就微微直起身,定位那张圆桌,到第三次,她就发现不对。
薛定谔的第七人(7)
鹿沅之:我感觉他靠近了,小心【图片】【图片】
郝斌:!!!!!【黄豆小人流汗】
刀永思:移动速度够慢的,他一个小时内能到门口吗?
门上的玻璃视窗已经被郝若用纸壳粘住,只留下一个可以掀开的小洞。
他站到门前,掀开纸片观察:“没看到,我们这门外的丧尸挺多的,他就算想干什么,估计也得被丧尸先咬几口。”
高瑞阳嗦着鸡叉骨,两条腿优雅地交叠,身体倚靠在墙壁上。
他神色深沉点头,说话含糊不清:“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有。”
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刀永思一巴掌糊上高瑞阳的膝盖,语气纳罕:“比风湿先得的竟然是脑瘫?”
埋头苦吃的郝斌跳起来:“我的裤子!还在红芋里!”
脑壳蹦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后脑,郝若没好气地说:“在我包里。”
高瑞阳嫌弃地撇嘴:“我都知道自己带,啧啧啧,郝斌,说时候,你是不是爱上穿裙子了?”
“滚滚滚!”
毕笙含笑喝着热水,烧烤架边的手机亮起,是鹿沅之打来的视频,她有些疑惑接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打视频?
“他来了。”
砰砰——
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