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钻进小仓库，高瑞阳拖出两个箱子，又扯了扯刀永思的袖子，示意她低头看。
“蚕丝被，”刀永思扯出被子，在毕笙的配合下裹住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的鹿沅之，她骂骂咧咧，“最好是真的蚕丝被！”
她转头正准备找包，背包就被递到眼下。
刀永思劈手夺过背包，伸出胳膊掏啊掏，用两根手指夹出陈年老物·仍未完全化冻的牛排。
扯出枕套，郝若接过老牛排，用枕套包裹严实，稳稳地放在鹿沅之额头上，顺便和她有来有往地交流了关于“此处有人发烧，肉香洋溢下是否需要加固门锁的必要性讨论。”
一番堪称激烈的忙碌后，除了鹿沅之，所有人都大汗淋漓。
虽然顶着个苹果脸蛋，但她的神智显然清醒很多。
不会再发出类似于，“发烧后的人肉是否更Q弹入味”这种格外合乎某外国厨子心意的疑问。
鹿沅之靠在床背上，背后竖放一个枕头，脖子下结结实实压着一床蚕丝被，一床棉被，她缓缓开口，口齿清楚地开始会议。
“同志们，关于这个转移的必要性，我们要花时间讨论。”
郝斌闪到他哥身边，悄摸问：“好像更严重了啊！”
“咳咳，郝斌，你来说说。”
说小话被当场逮到的郝斌同学：这熟悉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他支支吾吾地挤出嗯嗯啊啊，一些似是而非的声音，好像回答了，又什么东西都没说，如回。
“嗯，郝斌说的没错，我们应该尽早，尽快，尽全力转移。”
……等等，我什么没说！
你不要张冠李戴啊！
郝斌的无声呐喊并没有被其他人听到，此刻他们都小心翼翼地观察鹿沅之的一举一动，生怕惹恼这个好像在玩角色扮演的家伙。
郝若顺水推舟地问：“那您觉得我们该怎么行动？”
“小高啊，把我的地图拿来。”鹿沅之微微抬手。
站在边缘发呆的高瑞阳被肘击、脚碾，一系列的攻击后，才懵懂抬头，指着自己：“哈？你在，叫我嘛？”
不满地微颦眉，把位高者的城府演绎得淋漓尽致，鹿沅之不咸不淡地对刀永思说：“你这个助理，太笨。这么久了，还做不好事情，可以换一换，我们部门的小郝就不错。”
两个小郝齐抬头，郝若镇定自若地摁下老弟的脑袋，还嘲讽道：“一听就知道说的是我，你抬什么头。”
郝斌徒劳地扑腾手脚，泪流满面：“到底，在搞什么人设啊！”
小郝解锁手机，点开地图，恭谨地递到鹿大佬手里：“您看，最新的地图。”
鹿沅之睨了高瑞阳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向刀永思，她的表情大抵是在说，看看人家这眼力见。
高瑞阳：……好怪，不确定，再看看。
招手示意刀永思和毕笙凑近，三人认真地翻看地图，鹿沅之准确指出她们现在所在的大致区域。
“其实我个人最倾向于从楼梯，或者扶梯下去，毕竟我们现在在二楼，只要移动速度快，清出一条路，冲出去根本不算难。”
“最近的扶梯是三号电梯和五号电梯中间这个，”
指甲磕碰屏幕，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但是，1号电梯离正门最近，正门出去就是公交站。”
郝若沉吟：“3号电梯旁边也有侧门。我个人觉得，只要先跑出去。外面比里面安全，随便哪个方向冲都行，只要在时间内赶到公交站附近。”
刀永思拧眉，提出疑问：“可是今天是第一天运营，我们怎么知道公交车到附近是几点？”
“而且前面站点情况不明，就算知道今天的大概时间，也不代表以后都是这个时间，”
毕笙点头赞同，她再次出声感慨，“要是我们有人会开车就好了，我们有车，但没人会开车，真是……”
刀永思摸着下巴，冥思苦想：“能不能抓……找个人合作啊？商场里应该有会开车的人，看那个人有没有胆子冲一把。”
“算是备选方案，”苹果鹿如是说，“就怕这个人和队伍的默契度不高，不过也没办法十全十美。”
刀永思行动力极高，她掏出手机戳戳点点：“那我发一个招募的帖子？有什么要求，除了会开车，最好年轻一点？还有吗？”
毕笙补充：“人在一楼或者二楼。”
高瑞阳没忍住，低声问：“这个时候网上的人可信嘛？”
其实他想说的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响应”别人的招揽啊！
从眼角斜他一眼，刀永思口气硬邦邦地回答：“这又不是首选计划，只是我们其中一个退路。而且，”
她轻哼一声，“除非对面来七八个，或者燕好那种狠人，不然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鹿沅之迟钝地挪动手指，在郝若的手机上敲打，她突然抬头：“有教人怎么开车的帖子诶，油门、刹车在哪，怎么挂档，都有。”
“那大不了我们现学！”刀永思把牙磨得嘎吱响，眼中贲发灼热的火焰，“现在是期末周，我不信这个时候的智商还学不会开车！”
毕笙松开贴在鹿沅之脑门上的枕套卷冻牛排，换一面继续贴上，她总结。
“那我们现在的首选计划，是等公交；如果不行，就去地下车库找车，刀永思发了帖子，最好的情况，有会开车，且人还不错的人，最坏的结果，来的是个不会开车，还捣乱的烂人，我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郝斌举手发言：“我不太相信其他人，嗯，我觉得自己学开车还靠谱点。”
“从安全性讲，老司机开车更好，万一我们开车撞墙上，那就是个加热过的肉罐头，开盖即食。”毕笙持不同意见。
刀永思没表态，她针对首选方案，仍提出那个绕不开的问题：“所以坐公交，怎么确认公交到站时间？”
眉毛一扬，郝若反问：“我们为什么要踩点到？提前到不是更稳妥？”
鹿沅之在手机边框上敲敲手指：“根据公告，末班车是在晚上六点开，现在是……五点四十五，今天肯定来不及了，我们赶明天的早班车。”
地图被两指放大，她指着扶梯口：“我们现在，在五号电梯附近，往这个方向冲一段，就到扶梯口了，下了扶梯，左手边一百米左右就是三号电梯口，再往旁边，就是侧门。”
“其实不算特别远，对吧？”刀永思嘀咕。
“唔，你们还记得那个兵王博主嘛？直播的那个，他下扶梯的方法我们不能借鉴，毕竟身手不够，”鹿沅之微微歪头，“那我们该怎么下去？”
“我们人数多，是有势也是劣势。”
郝若眯起眼，沉思几分钟，对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其他人无奈一拍手，破罐子破摔，“只有强攻强守！能怎么办？！我们又不会飞！”
毕笙掌握时间，再次翻动枕套卷牛排，动作娴熟：“其实说白了，只要够快就行！时间越长，越难脱身。”
“一楼冲上来的丧尸直接往旁边掀，从扶梯上推下去。留在原地会对后面的人造成干扰。”刀永思观察当初录屏的直播切片，得出结论。
“到时候，高瑞阳和我站在最前面，郝斌站在高瑞阳身后。要是高瑞阳没成功推下去，那就郝斌远程攻击。然后你们仨武器攻击性比较强，就防后面和旁边的。”
鹿沅之连连点头，她也垂眼津津有味地看起直播切片：“而且我们要灵活选择，如果后面追来的丧尸多，那就选上行扶梯，反正就是要把我们跟大部队丧尸的同向相对速度变大。”
计划大概定下，几个人揉揉眼睛，此起彼伏地打哈欠。
刀永思开玩笑：“作息全紊乱了！我现在过的是东十四区时间！”
她瞥了眼高瑞阳，对郝家兄弟说：“我们先守，你们睡吧，四个小时之后来换班。”
郝若点头应下，四个人从鹿沅之和毕笙的床边散开。
靠在床头的鹿沅之脑袋不动，眼珠跟着床边站着的人移动，一会儿看刀永思，一会儿看郝若。
郝斌路过，有些疑惑：“事情都说完了，你怎么还坐着？”
“我感觉非常火热，应该是筑基快成功了，再打会儿坐。”她微微闭眼，气质宛若出家人，显然是临时换了剧本。
“……完蛋了！”
“鹿沅之彻底烧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