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气,又缓缓低笑出声:“你身手这么好,肯定比老哥我活得久,原本还想让燕大侠带带我……还有,你讨厌的那个男的,他被丧尸咬了。”
祁老板话音刚落,一直熄屏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燕好挂断电话了。
他轻笑一声,对和淳雪扬声:“告诉小姜别着急!有人去接他!”
半晌,祁老板看向中控:“他们到哪里?”
中控手忙脚乱地滑动手机:“唔,已经到了!老板,能关灯了!”
嗡——
磨砂银的机身钻出敞口的门帘,晃着门框过,陡仰爬升到两米高度,在它身后,原本灯火通明的商场一楼似乎轻轻一震。
灯光,开始一束一束地熄灭。
越野车咆哮着从黑洞洞的地下车库冲出,撞翻围栏,直奔街对面的公交站——
“呜咦咦咦,”小姜哭得正酣。
他不想等着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来救,但是先前从商场狂奔出来,抵达公交站。大概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他的小腿发软,别说跑,从公交站亭上蹦下去都艰难。
小姜断断续续地交代遗言。
从九岁还在尿床的童年囧事,到十岁未果的初恋;初中第一张及格的英文卷子;物理高考时被路边买的茶叶蛋荼毒到大肠嗡嗡叫,小肠咕咕笑;大学以低于专业组一分的成绩,被调剂到水产养殖;期末没看清课表,导致一门课上了一个学期,没在老师那里挂名,最后不得不重修;好不容易毕业,找工作找到身心疲惫时,收到论文被抽检的消息……
小姜哭着哭着,眼泪突然干涸:“……”
突然感觉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环视一圈,和彩虹色的七个脑袋对视,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最后安详地闭上眼:“只要你们愿意叫我一声爷爷,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小姜你疯了?!别躺着,快坐起来!”
“喂?老板他妹脾气不好,你别丧啊!”
小姜岿然不动,把自己悍在候车厅的金属顶:“我要和孙子们待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
奇袭到商场四周的先锋部队丧尸甩着舌头嘶吼,预兆自己的降临!
砰——
车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的声音来得太快,刚闯入耳道就被一声震天的碰撞声掩盖!
小姜咸鱼一弹,后颈与湿热的金属棚顶脱焊,他眯眼望去。
手机传来激动的呐喊声,橙红染紫的天空霸占了一半镜头,沉甸甸地压在灰黑的柏油路上。
但人的视线却被镜头中央居左位置的匹兹堡灰大方盒子霸占。
七个大鼻孔气势汹汹直冲公交站而来,风噪与胎噪声交织轰鸣,撒哈拉四门呼啸而来!
“哦哦哦哦!”
爷爷姜返老还童,不顾对他垂涎欲滴的彩虹脑袋孙子们,他一跃而起,站在高高的候车亭顶挥手:“我在这里!不早说!吼哈哈哈哈哈哈!沙四哈哈哈哈哈哈哈!”
砰砰砰!
车里,马山和卫思齐声尖叫:“撞撞撞!”
“撞死他丫的丧尸!”
高速巡航的撒哈拉四门背后,商场一楼轰然跌入黑暗。
嗷——
黑影一层层扑向车站附近大道,骤然亮起的远光灯射在撒哈拉四门尾部的半边轮胎上——
大车来了。
或者说,丧尸的大部队——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