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六人组和SUV车队快速奔出运动器材店,挡在路两边,为其他人转移打掩护——主要是攻击那些不长眼凑上来的丧尸。
郝若一步三回头,眼神之哀凄,倒不像是去开车,更像是上刑场。
他大抵是想拖住时间,多看和淳雪两眼,但时间的代言人和淳雪女士给出答案——我去你大爷的!
“装模作样!演给谁看呢!”她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郝若,“搞快点!”
嗖的一声,郝若不见踪影,比刀永思前男友在老家养的狗还听话!
“我比那只狗更快……”高瑞阳委屈地嘀咕,唰的一下从腰间抽出大剪刀,刀尖朝下,冲朝他奔来的丧尸刺去!
哪怕郝若再不怎么情愿,火车的速度再磨蹭,分别的时刻还是在慢慢逼近。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郝若没劝和淳雪,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替她拿主意,尤其是他们见面的时间太短了——短到郝若只来得及给郝斌脚上那双新鞋付钱,她摆出手机收款,他举起手机扫码……
滴!
微信收款,395元!
这就是所有的,亲密的接触了!
“我觉得,她有话跟我说。”郝若忧伤地单手插兜,另一只把握火车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人家有话想跟你说?我雪姐可说了,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应该——”郝斌本来不服气地嘟囔,看到他哥危险眯起的眼神,最后悻悻地闭上嘴。
郝若垂下头,留给大家一个被阴云笼罩的背影:“他们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了,嘤~”
鹿沅之歪头靠在毕笙肩上,捧着的手机屏幕黑漆漆一片,如果不是偶尔从屏幕上流过的黯淡光线,几乎看不出来那正在进行一场直播。
屏幕外的人眯起眼,一点点贴近幽深的屏幕,目光向其正中心沉溺,晕眩着跌入粘稠的黑色中。
惶惶抬眼,先看到一条条白色的海浪,糜烂的腥臭透过屏幕钻入鼻腔。
一张张狰狞、毫无生气的脸撞入视线,起伏的灰白皮肉,彼此相连——
往前,往后
向左,向右
延伸,拉长——
夜色太浓,丧尸的躯体包裹在早就不辨颜色的所谓衣服里,只赤裸裸地敞出一张脸,于是这一场丧尸的迁徙,似乎变成了一张张死去的脑袋的迁徙。脸海,随着队伍起伏——
糜烂的脸,七零八落的脸,软烂的皮将将兜住肉丝的脸……
以及,镌刻在漆黑口腔里,染着殷红的利齿。
屏幕后的人开始反胃,闭上眼睛,另一种声音又缠绵着钻入耳道——
噗簌、噗簌……
活到这个时候,哪怕闭着眼睛,幸存者们也能分辨那是什么。
蜂拥而至的丧尸,它们挥舞手臂,急不可耐地大张血口,嘴角一点点撕裂,半流体暗红色的物质,被混浊的黄包裹,顺着嘴角淌下,在空中弹跳。
“yue——”鹿沅之猛地扣住手机,才退烧的苍白脸蛋泛着青,“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
刀永思哼哧哼哧磨着剪刀,闻言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半个小时之前的直播回放,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把自己恶心到了吧?”
“要是这个车能短一点就好了,”郝斌单手支在火车头内壁的墙上,吊儿郎当地晃着脚,“我们可以直接把它开进电梯,然后从一楼开出去,这多方便!”
正说着,火车头停在3号电梯间,它横着挡住电梯门,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电梯门套上。
一根长棍晃晃悠悠地从天窗伸出来,调整角度后横下来,指向下行按钮。
叮——
电梯门开了,万幸,空无一尸。
六个人从火车头里鱼贯而出,跳进电梯里,仍在emo的郝若双目无神地按下关门键,口中喃喃:“唉,不知道下次碰见是什么时候……”
“嗯?”
刀永思等得不耐烦,她腾出手按下1层按钮——
诶嘿,不亮!
“……”
“……”
刀永思的理智从高空钢丝车上一跃而下:“握草!”
众所周知,3号电梯负一层周围是小吃集市和生鲜超市。
贫瘠的语言道不尽众人心中的悲愤,哪怕五六双手齐刷刷上阵,疯狂按动1楼按钮和开门键,仍不能阻止显示屏上跳动的字符滑向众人都不愿去想的数字。
—1
“……”
“……”
这下所有人的手都转向关门键,小小的圆形按钮承受了它本不该遭遇的压力!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将倒映在门上的六张扭曲面孔挤压进黑暗深处。
嘈杂的声音顺着逐渐大开的门缝涌入电梯轿厢,六人木然地抬眼,对上一辆卡在停车场与小吃集市玻璃橱窗之间的墨绿色SUV,副驾驶位上的人特别眼熟。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郝若的眼神霎时亮了!
与此同时,眼神亮起来的还有原本围在SUV周围的丧尸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