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景……简直是人间炼狱。
就算不在学校,孩子们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成年人尚且苟延残喘,而孩子,不仅要面对来自感染者的威胁,还要被身处的环境压迫,如果爆发时不在家中,处于陌生环境的孩子存活率极低。
“……你先确认身份。”班长默了半秒,低声回答。
这个确认身份,肯定不是将被害者的身份确认到身份证后六位,而是指辨别其去世前,是否为感染者。
如果是被感染者感染后,再被幸存者以求自保击杀,军方不会管;
可一旦跳出这个前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政府为避免经历末世后部分人心理扭曲,伤害其他幸存者,采取了铁腕的严打措施,发现了就抓,抓到就判。
毕竟末世从爆发到压制,不过半年,以现在的科技实力,保存这么长时间的监控并不算什么难事,只要发现异常,不愁抓不到嫌疑人——当然,前提是人还活着。
清理针对对孩子下手的凶犯,这也是清扫队伍的任务之一。
轻轻掰开尸骸的嘴,队员用袖挂手电照射,逐个检查它们的口腔。
她吐了口气,不自觉放松下来,向班长汇报:“去世前已经被感染了。”
“嗯。”补位在清理2号门的班长才应声,另一道急促的声音扬起,打断她的话。
“报告,九排6号位有一部手机。”清扫观众席的四人之一站在九排位置,她从座位底下抽出一部连接数据线的手机。
她低头扫了一眼,将发烫的手机搁在双人座位的沙发扶手上,转头看向屏幕,确认:“真烫,不知道放了多久了……这手机在投屏。”
清扫任务完成,队员的语气轻松许多:“真有意思,给丧……感染者看植物大战僵尸。”
在公共频道的轻笑声中,班长压着嗓子叮嘱:“别忘了检查座位底下,小心漏网之鱼。”
检查完三个小感染者的队员,微微俯身,和另两名队友从二排座位底检查起。
摸到手机的队员从九排往下走,她的目光巡视着黑黢黢影厅内的座椅群,路过七排时,悬在扳机上的食指扣紧——
“握草!”她低喝出声,旋开头灯,澄明的光束打过去,照亮了那个座椅。
一具无头的干尸。
队友从六排靠近中间位置的座椅下拎出一个干瘪的脑袋,提起来比了比,物归原主。
“……”
“……”
检查完断裂处的队员诧异道:“应该是感染后骨质脆化,才这么容易被弄下来的。这衣服,是清洁工吧,这个厅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是三个低龄感染者,再是一个无头感染者。
迈步上到七排的班长深深叹了口气,她隔着厚厚的防护摩挲着下巴:“得了,又要写报告了。”
“收队吗?老大,楼下说他们也……”
“耐——思——”
猴叫和狼嚎齐飞,兴奋与悲鸣交替的主播再度鬼哭狼嚎,破音的嚎叫将队员们的脑子震得嗡嗡响。
分散在影厅各处的清扫小队队员偏头看去,只见屏幕上——
左侧,是所剩无几,斗志昂扬的植物,向日葵轻轻摇摆,吐出一朵朵小太阳;
右侧,最后一只伤痕累累的红眼僵尸大幅度颤抖,一头栽倒在地。
“真应景。”班长嘀咕着,她抬眼扫视一圈,冲队员勾勾手指,示意拿来九排那部身残志坚的手机,这可是写报告的重要糊弄道具。
“影院清扫完毕,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