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明凯不可能、也不敢绕过六班群魔乱舞的走廊闯到五班，他扯着嗓子对已经反应过来的六班学生吼：“回教室！马上把门关上！”

“五班四班的！把教室门关上！”

吼完后，胡明凯见一名被咬的学生摇摇晃晃冲他的方向小跑，他鸡皮疙瘩暴起，扭头往楼下冲！

幸好二晚已经打铃，一高又是省重点，学生自觉程度高。

绝大多数学生都坐在教室里自习，教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走廊上的学生很少，即使听到嘈杂的声音，有坐班老师和班干部在，也没人打开门往外看。

除了六班外走廊上几个被咬的学生，胡明凯没看到再有人被“丧尸”咬伤。

虽然胡明凯没再说那个词，但是陈涵知道他在暗示学生变成了那玩意。

她深深地看了胡明凯一眼：“你在群里说一声，让坐班老师把门锁上，就说我们学校有学生狂犬病发作了。”

不管是那什么还是狂犬病，传染性和攻击性强都是她亲眼所见的，他们必须通知其他老师，小心防范！

陈涵从口袋里掏出电话，跟那头仍在等待的接线员重复一遍，强调多名学生狂犬病发作，症状严重，有明显的攻击倾向。

陈涵眯眼看高一楼二楼走廊上来回走动的身影，嗓子发紧：“有……八个，至少八个。”

四层，高一楼靠近高二的教室门打开了，那是高十班。

心被瞬间提起，陈涵顾不得挂断电话，扯着嗓子吼：“高十班的！回班！外面有狂犬病咬人！”

“啊？”四楼的学生下意识往外走了两步，扒在走廊防护网上：“老师，我想上厕所……”

咚咚咚——

不知是心跳，还是急促的脚步声，陈涵清楚地看到，四楼左侧楼梯间，高一十二班方向飞快奔出一个人影！

“回班！它来了！马上回班！”陈涵的身体大幅度颤抖，她下方的胡明凯伸手扣住她的脚腕。

两人的眼睛瞪大，紧紧盯着高一十班方向——

或许是两个老师待的位置过于不同寻常，又或许是听出那急促脚步声的不对，十班学生不再发问，他迅速后撤，反手打开教室门，闪身回到教室。

砰！砰！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同时，那道黑影冲到十一班后门位置，猛地扑向十班前门，重重砸在门上！

宁静的二晚，各种不寻常的动静一波接着一波，还有人在大喊学校里有狂犬病咬人，就算一高的学生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隐隐骚动起来。

树上的两人听到从各个教室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大。

三栋教学楼呈“U”字形排列，内部互通，原本游荡在高一楼二楼走廊上的“狂犬病患者”，慢慢散开，向各个楼层蔓延。

可并不是每个班都有坐班老师，能及时收到消息。

即使有坐班老师，也不一定会理解为什么两个实习老师大半夜在学校里大喊大叫，说什么有狂犬病，不让学生出教室。

中间楼栋，高二楼一层六个班，从二层开始向上排布。

高二四班的门被推开，坐班老师走出来，他环视一周，没看到两个大喊大叫的实习老师在哪儿，也扯着嗓子喊：“干什么！大晚上叫什么！学生不用学习了是吧！”

有一个老师打头，其他教室也有老师陆陆续续打开门，站到走廊上，有的老师可能是怕打扰到学生，反手关上了教室门，有的老师大刺啦啦地敞着教室，在走廊上来回走动，交谈。

“狂犬病？我们学校不会收得狂犬病的学生吧？”

“学生都被吵得不学了。”

“到底哪个班？狂犬病就赶紧打120啊，晚自习时间大喊大叫。”

最先开始出来的高二四班老师很不满：“六班的老师呢？不是说是高二的，他们班老师怎么不管管……”

树上的陈涵和胡明凯目眦欲裂，一眼扫去，打开门的教室简直两只手都数不完！

老师们没收着声，游荡在走廊上的“狂犬病患者”很快循声而来——

“啊啊啊啊啊！”

“这什么！蔡老师！”

“你是哪个班的，你疯了！她咬人，她在咬人啊啊啊！”

本就开着门的班级，听到老师在门外尖叫，也打开门的班级瞬间沸腾！

学生也惊叫起来，“吴老师！”“老师！”“陈老师！”

陈涵和胡明凯扯着嘶哑的嗓子：“回班去！马上回班！关门！”

可此时教学楼的骚动太激烈，将他们绝望的呼喊压得严严实实。

同学在眼前遭受攻击和老师在眼前遭受攻击给学生带来的震撼是有区别的。

大部分学生下意识上前，想把老师救出来，看到有同学帮忙，不敢上前的学生也不会想着关上门，他们挤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往外看。

从众心理下，即使发现咬人的不止一个，也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要关上教室门，躲进密闭空间。

“不、不不……”陈涵几乎坐不稳，滚烫的泪珠灼烧着她的眼睛和流淌过的皮肤，她一遍又一遍地喊，“关门！把门关上！”

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