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英确实有理有据,高老太没抓到人,按照她平时的为人确实有诬赖张月英的嫌疑,众人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
“之前也没听说过这一片儿谁家玻璃被砸,说不准是高家在外面得罪了人,遭了报复!”
“可不是,我看啊高家是知道谁砸的不敢再得罪人家,随便找个由头想赖到张月英头上。”
“谁说不是呢,高家平时为人就不咋地,高大妈骂鸡撵狗的,我看啊他们家也是活该!”
风向一边儿倒,高老太不乐意,大声嚷嚷,“少扯特么犊子,跟张月英没关系怎么可能是今晚上玻璃被砸,黑灯瞎火是看不清脸,但这么一会够她跑回家了,她就是想抵赖,没门儿,张月英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赔我玻璃,我跟你没完,我去厂里告你,我去找厂长告你!”
老玉米棒子,咋这么难嚼呢!横竖就是听不懂人话!
张月英气笑了,“大晚上的我真是困得不想跟你瞎扯,做人咋能这么无理取闹,仗着年纪大为所欲为啊,我还就把话撂这儿,你爱上哪儿告上哪儿,有本事你就让派出所把我给抓起来,什么人呐,自己家得罪了人就随便攀咬邻居,谁还敢跟你们住一个院子,要是你们家坏了缺了东西那是不是就随便诬陷人要赔偿?坑蒙拐骗,天天净干这些乌七八糟的缺德事儿!”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给说法!两块玻璃那么贵你必须赔!”高老太无赖道,反正她不怕丢脸,要钱不寒碜。
“说法?你找砸你家玻璃的人讨说法去啊,跑到我家门口来狗叫什么!”张月英深知住平房对待这么烦人的老大妈就不能软,她横你必须比她还要横才行。
高老太势要纠缠张月英,偏偏又拿不出证据,冷风呼呼吹,杨大妈受不了了,她拍版道:“行了,高家还有没有明白人,没证据的事儿还越说越来劲了,都是一个院儿住了好几年的邻居,谁是干得出来这种事的人,老高头平常你也是通情达理的,怎么今天这么糊涂,也不知道拦着点儿,这件事儿,到此为止!”
一场闹剧稀里糊涂地结束,1983年的第一场热闹由高老太贡献。
高老头脸上挂不住呵斥道:“回家。”
他被杨大妈一通数落,脸上臊得不行,本想让捞个玻璃的赔偿,谁知道老太婆这么不中用,还连累他跟着丢脸。
屋内没露面的高晓芳站在窗户边冷笑一声,砸玻璃只是开始,后面有他们受的。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张月英转身关门时,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喝饱冷风,还赶上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张月英的睡意彻底被赶跑,翻来覆去跟在炕上摊煎饼一样。
江禾被吵醒后也睡不着,又开始琢磨工作调动的事儿,想到她妈工龄二十几年,经验丰富,她想了想鼓起勇气开口,“妈,厂长要调走,她问我愿不愿去后勤科……”
江禾定了定神,拥着被子坐起来,“后勤科是干部编制,待遇好,稳定,但是对于我来说几乎没有上升空间,机械厂的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关系户一大堆,升职和个人能力关系不大,更多的是依赖背景和学历,就像郑娟她家里也有点关系想要升职都得比别人更拼命,我学历低更没什么背景,勉强进去恐怕也是坐冷板凳,连往上走的门槛都摸不到。”
张月英叹了口气,江禾说的情况正是她曾经的境遇,要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加上她确实工龄长,恰巧又在厂长面前露了脸,这个车间主任的位置压根儿轮不到她。
江禾抿抿唇继续道:“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回运输队,我在哪儿待了两年多有经验又给厂长开过车,还受过市里的表扬,等将来丁满仓退休或者调走的时候我也有争一争的资格。”
张月英愕然,“小禾你的意思是放弃干部编制,回去跑长途?长途路上风险高,后勤科安全稳定,就算升不上去也比运输队体面。”
江禾真心道:“妈,改革开放大潮奔涌,国民经济快速复苏,人流、物流急剧增长,交通成为制约发展的突出瓶颈,前年□□批准《国家干线公路网(试行方案)》,划定国道网,统一规划全国干线,去年十二大提出把能源、交通列为国民经济战略重点。”
江禾道:“妈您提前叫我回城避免我像其他知青一样碰壁,坚持让小粟和苗苗读高中考大学,您有阅历、有远见,能看清事情走向,工作上也干得很好,从普通女工当上车间主任,我相信以您的眼光不难看到交通的重要性,我相信我不会止步在运输队,我要靠着自己最扎实的技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