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人敲响。
丹娘子不耐地哼唧一声:“谁啊?”。
魏廊道:“魏三有事找我”。
“是…今日来的那两个客人么?”丹娘子抱住魏廊,语气绵绵:“就不能少搭理他们嘛”。
“别闹,这是正事。”魏廊说罢,见丹娘子不大开心,只能又安抚几句。
房门推开,魏廊提了提裤腰。
“他们接过酒了?”。
魏三压低声音:“接了”。
魏廊面露疑惑:“居然没有拒绝?”。
“没有,直接就拿进屋子里头去了。”魏三嘶了声,“大人,会不会是我们多想了,或许他们真是夫妻?”。
“不像,”魏廊摇了摇头,冷哼道:“夫妻两个连何时成的亲都不清楚?而且,既然是那个温娘子逼着那个司郎君入赘的,理应喜欢的不得了,天天捧着”。
魏三附和:“是啊,我也奇怪呢,总觉着温娘子也没多喜欢那郎君”。
还有那日在花楼,司诡身上的脂粉味太淡,更重的是酒味。
魏廊吩咐道:“一会儿,你亲自去他们门边听听动静”。
窗户紧闭,屋内烛火摇曳,两道身影倒影在墙壁上,暖光在眉眼间蔓延开来,空气中漂浮着温离说不出的感觉...迷离又朦胧,晕乎乎的,脸也发热。
听完司诡的话,温离觉着手中的酒顿时烫人的很,她连忙将酒放在桌上,一时无言。
空气尴尬的静了一瞬,只有细微的烛火摇曳声。
两人面对面站着,好奇怪。
可面对坐着,也很奇怪。
面对面躺着...温离从床上心虚地挪开视线,更奇怪了!
还是站着吧。
她清了清嗓子:“我刚才...发呆,没反应过来这酒有问题,不过我若是不接这酒,恐怕他们更要怀疑”。
司诡嗯了声,忽然坐到椅子上准备开酒。
“你...要喝?”温离微微放大双眼。
司诡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平日的温离总是淡然,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仿佛只要没有山崩地裂就休想扰她清闲。
近日,她倒是有所不同。
“玉离,你是仙,我是鬼”。
难道想说仙鬼殊途?
“所以这酒,无碍”。
“啊—”温离反应过来了。
是啊,凡人的这些迷药对上仙是不起作用的。
虚惊一场。
她眼里的迷茫散去,露出笑意,盯着那壶酒,白白捡了一坛好酒。
“话说,我们是何处没演好?魏廊竟会想下这种迷药试探我们...”。
“演的终究是演的。”司诡撑着下颌,“假夫妻在真夫妻面前还是太假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虽带笑,可温离觉着他貌似并不怎么高兴。
“你方才忽然问起魏夫人孩子的事,是察觉了什么?”。
司诡道:“玉离觉着魏夫人真是因为身子不好,才久久未能怀孕么”。
“你的意思是...”温离抬眼,“有人害她”。
丹娘子?
应当不是,她入府时间并没有那么长。
“是魏廊?”。
司诡点头:“之前让萧黑萧白去调查时,顺带查到这件事。总的来说,魏廊不想和她有孩子,要不是为了她的嫁妆,恐怕早早就休了妻”。
温离啧了声:“男子啊,薄情寡义”。
“我可没有。”司诡笑着,眼里倒映着点点亮光:“我对夫人一心一意,满心满眼只能装得下你”。
昏暗烛火下,他的瞳孔,黝黑的眼眸很深,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深深吸入。
温离心里陡然升出慌乱。
“你...!”。
话未来得及说出口,眼前司诡的身影越来越近,一个拥抱扑面而来,很轻,很快,但只是虚虚环抱住了她的腰身,连触碰都没有,让她误以为这不算个拥抱。清冽气息盖住了温离。
司诡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一下下扫过。
“窗外有人,是魏三”。
“.....”。
温离这才感知到了窗外的气息。
那人蹲着身子正贴在窗边,几乎能听清里头的动静,怪不得司诡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温离僵硬着,随即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颈,耳朵贴着耳朵,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司诡身上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温离却觉着很烫,有什么地方烧的厉害,她侧了侧脸,嘴唇从他脸颊扫过,一眼看见对方红透的耳朵尖尖。
他的动作也很僵硬,没有温离想象中的那般熟练。
传说中常常去翠云楼的鬼主,看来也是假的。
温离轻声道:“夫君,夜深了”。
她说出这话时,并没有想很多,毕竟他们此时就是为了演好假夫妻罢了。
司诡眼神却陡然暗下,像是在忍耐。这让温离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演得不对。
脚下猛地一空,腰被收紧,竟是被司诡横空抱起。
温离脑子瞬间空白。
这,这也太会演了吧。
她不大喜欢与人触碰,平日对弟子顶多拍拍脑袋,从未有过这么近的距离。
恍然想起,司诡就是言不弃,也算是当过自己弟子...
这么一想,就忍不住觉着现在的接触,更奇怪了。
耳边忽然响起殿以安的那句话:自古以来,师徒在一起的例子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