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落在郑灵柔和的眉眼上,她指尖再次习惯性摩挲着颈间那枚小小的求财符,动作细微,却刚好落入苏怀眼底。
上午那番关于九年前北方冬日的问话,再次涌上苏怀的心头。
她看着那枚不起眼、甚至略显廉价的符纸吊坠,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重。
九年前的北方冬天……手套、陌生人、一张求财符。
她努力翻找着尘封的记忆碎片,年少时的画面杂乱模糊。那几年她确实在北方读书,性格热忱随性,在路上帮过不少偶遇的陌生人,送人暖手的物件更是常事。
她记不清具体的人,却依稀记得那个寒冬。她确实在路边给过一个手足无措、孤身打拼的陌生女人一副手套,手套里随手塞了一张街边小摊求来的平安求财符,只是时隔九年,她早已忘了对方的模样。
原来那个人,是郑灵。
思绪翻涌间,苏怀心头五味杂陈。
难怪郑灵总是对她格外偏爱、刻意栽培,难怪她总说日子还长,总执着地等着自己记起过往。原来她们的交集,早在九年之前就已经悄然埋下。
只是那时的萍水相逢、随手善意,她早已遗忘,却被郑灵记了整整九年。
“想起来了?”
郑灵轻柔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眼底藏着隐忍多年的期盼。她静静看着苏怀微怔的神色,看着她眼底慢慢浮现的恍然。
苏怀抬眸,对上她温柔又落寞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想起来一点了。九年前,北方冬天的路边,那副手套,还有符,是我给你的。”
短短一句话,让郑灵紧绷了九年的心弦骤然松动。
隐忍、等待、惦念了近十年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她眼底瞬间泛起细碎的光亮,温柔的笑意终于染上真切的暖意,不再是此前带着落寞的客套。
“终于想起来了。”郑灵低声呢喃,语气里藏着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我等了你九年。”
九年萍水相逢的惦念,九年默默无声的等候,九年里一步步打拼站稳脚跟,拼命走到能遇见她、护住她的高度。
从北方凛冬的一次偶遇,到淀海职场的再度重逢,她从未放下过当年那一点短暂的温暖。
苏怀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从未想过,自己年少时一次无心的善意,会被一个人珍藏这么多年。也终于明白,郑灵对她的所有偏爱、破格提拔、处处维护,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温柔的灯光笼罩着两人,褪去了上下级的疏离,只剩下跨越九年的久别重逢。
就在这时,苏怀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李骓的消息清晰弹出。
李骓:改完方案了吗?我在公司楼下。
苏怀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一个是等了她九年、满心温柔执念的故人。
一个是朝夕相伴、占有欲极强、早已洞悉一切的眼前人。
苏怀当然是选……回家睡觉!
这两人还有别的身份,一个是自己老板,一个是甲方。
这几天苏怀睡不好全靠两人所赐。
而且……
苏怀还吐槽过这个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