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整间大平层,落地灯淌出一片温顺的暖光。
沙发上的暧昧氛围浓稠得近乎缱绻。
李骓的告白温柔又克制,没有逼迫、没有施压,只是安安静静地把心意摊开,把选择权全数留给苏怀。
苏怀垂着眼,耳尖余温未散,心跳依旧纷乱如麻。
可她只能沉默,任由晚风、灯光、身边人的温柔,轻轻裹住自己。
见她不抗拒、不逃离,只是安静失神,李骓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继续追问答案,也不再步步试探撩人,只是轻轻放软姿态,声音轻得像哄:“不为难你,不想回答就不说。今晚好好休息。”
说完,她自然起身,收拾好床铺,把主卧让给了苏怀。
“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沙发。”
苏怀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迟疑:“不用,我睡沙发就好。”
其实心里想着:
——有客房睡什么沙发?
“听话。”李骓淡淡打断,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这情况……床舒服一点,睡得能踏实些。”
她太清楚苏怀现在的状态,连简单的情绪自持都耗尽全力,哪里舍得让她凑合一晚。
苏怀终究没有再推拒,低低应了一声。
夜里格外安静。
主卧被褥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冷香,是属于李骓的味道。熟悉的气息环绕周身,奇异地抚平了她残留的心慌和耳鸣。
连日来第一次,她没有翻来覆去的焦灼内耗,只是浅浅闭着眼,疲惫沉沉袭来,不知不觉沉入浅眠。
门外沙发上,李骓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苏怀苍白疲惫的脸、发抖的指尖、诊室落泪的模样、沉默躲闪的眼神。
她不能再让苏怀一个人待在空荡的房子里独自熬情绪、熬失眠、熬无尽的自我拉扯。
龙居园虽熟,却依旧是市中心的公寓,嘈杂、拥挤,不够清静,不适合现在的苏怀静养。
她忽然想起自家城郊的独栋别墅。
父亲常年在外商务考察,兄长驻外工作,几乎常年不回家。偌大的庭院,平日就只有母亲一人居住。
李母性子素来安静恬淡,不喜热闹、不爱喧嚣,日常只爱摆弄花草、品茶看书。
别墅庭院开阔、绿植茂密、远离市区喧嚣,佣人每日定点打扫完毕便会离岗,整日清净无人打扰。
简直是最适合苏怀静养自愈的地方。
而且——她母亲极爱插花。
她隐约记得,苏怀懂些门道。
这一点默契,旁人没有,她们偏偏刚好契合。
一夜浅眠,转瞬天明。
翌日清晨,天光清亮,庭院透光。
苏怀醒得很安稳,没有惊醒、没有心慌,是这些天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她走出卧室时,李骓已经早起,收拾干净,桌上摆好了清淡的早餐。
见她出来,李骓抬眸看来,眼底盛满温柔暖意:“醒了?”
“嗯。”苏怀声音还有刚睡醒的微哑,神色依旧清淡温顺。
落座吃饭时,李骓状似随意,语气自然地开口:“我家城郊的别墅很安静,没人打扰。我带你过去小住几天,好不好?”
苏怀指尖微顿,抬眼看她。
李骓急忙解释,打消她所有顾虑:“我爸和我哥长期出差不在家,家里只有我母亲。她性子安静,不爱热闹,不会多问你私事。佣人收拾完就走,整个院子很清静,比市区舒服很多,适合你好好休息散心。”
她句句贴心,字字妥帖,完全站在苏怀的状态和性子考虑。
苏怀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