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轻缓,借着清晨朦胧的天光,苏怀屏住呼吸,一步步安静走上楼梯,悄无声息地把赖着自己的人,稳稳抱回了二楼李骓的专属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两日的时光,过得格外松弛平淡。
苏怀就安安静静待在李家,日子慢悠悠的,没有琐事烦扰,难得清闲。
白天的时候,李母会陪着她闲聊几句,说话温和有度,从不刻意打探她的私事,待人格外舒服。
只是几次闲谈间,心思通透的李母总能捕捉到细微的细节——苏怀每次接到陌生来电、或是手机震动时,眼底都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脊背下意识挺直,指尖也会微微收紧,那是藏不住的拘谨与紧张。
尤其是有一次,苏怀的手机屏幕亮起,备注是“太后”——这是苏女士之前那苏怀手机给自己改的备注。
那一刻,她周身松弛的气息瞬间尽数褪去,整个人像是瞬间绷紧的弦,安静地等待着电话接通,连眉眼间的柔和都淡了几分。
李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十分通透地没有点破半句,依旧温和闲谈,给足了小辈体面与空间。
电话接通后,苏怀的声音温顺又平稳,规矩得体:“喂。”
电话那头苏女士的问候家常,细细询问她在外是否安好、吃住是否习惯、有没有添麻烦、天气转凉有没有添衣。
苏怀一一轻声应着,语气温和,却始终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拘谨,没有半分撒娇松弛的模样,简单应答,从不多言半句自己的近况,更不提自己身在何处、陪着谁。
挂断电话后,她紧绷的肩头才悄悄缓缓落下,整个人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消息提示也时不时轻轻响起。
是郑灵和李怡发来的闲聊消息。
两人一如既往地分享着日常琐碎,郑灵说着平淡无趣的工作日常,说说身边发生的小事;李怡发来有趣的短视频和搞笑段子,句句都是轻松自在的日常闲聊。
屏幕亮起又暗下,苏怀空闲时会逐条回复,和她们随意闲谈互动。
只是不管两人如何追问她最近在哪里、在忙什么、是不是出去散心了,她都只是含糊带过,只说一切安好,出来旅游,半句没有提及自己身在李家,更没有说起身边陪着李骓。
她向来习惯隐匿自己的生活,不愿将私人的温柔羁绊,轻易暴露在旁人眼前。
通讯录里,沈杼的对话框却格外安静。
苏怀偶尔会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看着最后几条停留在前几日的消息,没有新的动态。她心里清楚,沈杼近期接手了连环案件,作为法医,整日泡在解剖室和案发现场,日夜颠倒,忙碌到连休息的时间都寥寥无几,根本没有多余精力闲聊闲谈。
苏怀从不会主动打扰,只是默默记着,等对方忙完这段难熬的时期,再好好相聚闲谈。
日子平静无波地流淌,转瞬就是两天。
第三天午后,庭院外传来了车子驶入的声响,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李骓的哥哥李砚舟回来了。
李家兄长年长几岁,常年在外打理家族事务,气质沉稳凌厉,身上带着久居上位、被人簇拥惯的矜贵与傲慢,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
他一进门,目光就淡淡扫过客厅,精准落在了坐在沙发上、气质干净温淡的苏怀身上。
李母笑着上前介绍,语气温和:“这是阿骓的朋友,过来家里小住两天。”
李砚舟闻言微微颔首,视线不动声色地将苏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苏怀气质温软干净,眉眼温和,没有张扬的棱角,穿着简单素净,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温顺又单薄。
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让李砚舟先入为主,下意识就将眼前模样清秀、气质柔和的苏怀,当成了依附自家妹妹、靠着李骓的小白脸。
在他固有认知里,这样安静温和、毫无锋芒的人,主动贴近性格亮眼、家境优越的李骓,无非是有所图谋。
心底带上了轻视与偏见,他面上虽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不至于失礼,却半点没有主动寒暄亲近的意思,眼神淡漠疏离,态度敷衍至极。
全程几乎不与苏怀交流,目光刻意避开,连一句客套的问候都不愿多说。
苏怀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的轻视与不屑,心中了然,难免生出几分尴尬,指尖微微蜷缩。
但她依旧保持着该有的礼貌与分寸,在李砚舟看过来时,微微颔首示意,语气清淡礼貌:“你好。”
不卑不亢,温和得体,没有丝毫谄媚,也没有半分怯懦。
只是空气里,已然悄悄多了一层无声的尴尬与隔阂。
原本松弛温柔的日常氛围,因为这位突然归家的兄长,悄然添上了一丝微妙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