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柏乐池惊呼:“怎么又灭了!到底谁在捣乱?”
童漪骂道:“你当玩狼人杀呢,天黑请闭眼!?老娘快要忍无可忍了,小心我等会给你们全刀了……那个假小楚,别装了,我刚刚看见你笑了!”
楚时意的声音传来:“童漪,或许是你的错觉也说不定,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动。”
“我去你的!”童漪才不信,她现在谁都不信了。呸了一声,道,“这话你留着骗许小爷去吧,老娘才不会……靠,谁推我?!”
柏乐池举起双手:“不是我!”
脚步声格外凌乱,似乎远不止一个人,也绝不是七八个。那些人与他们擦过,撞过,皮肤接触到它们冰冷粗糙的表面,像是触碰一块刚塑好型、还没来得及烧制的陶瓷,半硬的泥土中混着一丝湿黏。
许小玄想找楚时意,却被撞开好几次,忍无可忍道:“你们能不能不要乱窜了!”
“根本没有人在乱动,”许小玄阴阳怪气,“谁在捣乱显而易见了!手机是你捡的,说不定就是你弄坏的!”
许小玄冷笑:“你有病吧,这也能扯我?我看你还是把嘴闭上比较合适,明明是你捡的,还狗血喷人!”
许小玄道:“说谁是狗呢?”
许小玄道:“当然是你!”
支巧凌艰难道:“别吵呀……”
她那一点微弱的声音混在杂乱中,很快消失不见,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众人心有顾虑不敢随意上前,许小玄心急却又被自己限制,两个许小玄谁都不服谁。突然,众人眼前亮起一道微光。
楚时意的手被另一个楚时意抓着,由于过于用力,他的手指按到了开关键。两人另一只手上,还有一块棱角分明的黑影。
昏暗的光线中,他们身边围满了面目模糊的脸,或高或矮,只能堪堪看见阴影,有些泥偶不知何时竟然到了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一见到光,它们便纷纷停住,面朝着光源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个真正的泥人。
这相当让人毛骨悚然了。
下一刻,墓室再次陷入黑暗,纷乱的脚步声响起。楚时意闷哼一声:“放开……!”
许小玄心一紧,两人一齐往前,声音同时响起:“怎么了?!”
他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推搡中,楚时意似乎在争抢什么东西,泥偶的脚步声就是最好的干扰,具体的情况分不清,许小玄每每要靠近,就被泥偶撞得退后,进退不得。
童漪道:“小楚?!吱一声啊!”
砰!
楚时意被推倒在地,狼狈撑起身,也顾不上那么多,急切道:“拦住他!他把灵牌抢走了……!”
柏乐池道:“看不见啊!?他去哪了?”
楚时意喊道:“棺材!”
虽然丢了灵牌,但他却抢到了手机,长按音量下键两秒,手电筒自动打开,刺目的亮光瞬间照亮墓室,泥偶停在原地。
另一个楚时意的站在棺材旁,一条腿已经跨进黑棺,他微微一顿,加快了速度,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两个许小玄反应很快,一前一后,果断地跳进黑棺。楚时意也想去追,然而,或许是刚才起得太猛,他刚走两步便眼前泛黑,心悸不定,不得不顿在原地。
童漪还没从黑暗中缓过神,在场就少了三个人。她靠了一声:“老娘摸瞎半天,都忘了你是玩电脑的了,合着开手电筒还有快捷方式呢?”
楚时意:“……”
他脸色微微发白:“可以先不在意这个吗?灵牌才是正事,他逃进黑棺了,我得去把灵牌拿回来……”
童漪咂舌:“你还是先别动了吧。”
“楚哥你先别急。”柏乐池安慰道,“大大哥已经去追了,他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而且,你的鬼身说到底也是你,肯定是跑不过大大哥的,说不定他一会就拿着灵牌回来了。”
舒沧却沉声道:“不,情况很糟糕。”
她转过身,冷静地分析:“两个许小玄都去了,但未必他们两个都想把灵牌带回来。鬼身的目的就是灵牌,你觉得许小玄可以一对二,在解决自己鬼身的同时,抢回灵牌吗?”
很显然,不能。
楚时意对这一点心知肚明,走到黑棺边靠着,额头沁出虚汗,他艰难喘了口气,心道:“猝死这个死法真是太糟糕了,处处麻烦。”
在站台里,他只要稍微出格一点,例如一段时间的精神紧绷,或者暂时的熬夜,就很快会出现各种症状,包括但不限于眼前发黑,浑身发冷,头晕胸闷……像连轴加了七天班一样难受。
真不知道他是该逃生还是该养生。
“楚先生,你还好吗?麻烦把手给我。”支巧凌轻声道。
楚时意依言伸出左手,支巧凌将他袖口稍稍往上折起,拇指点在他手腕内侧三指处用力下压,做环形按揉。
“嘶……”中间两条筋腱之间明显酸胀发麻,头晕沉闷的感觉却减轻了许多,想必这是处缓解胸闷心悸的穴位。缓了三分钟,楚时意叹道:“麻烦你了,巧凌。”
支巧凌收回手:“能帮到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