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晦没反应过来，“嗯？”

刚出口，游秦就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欲盖弥彰咳了两声，糊弄着转移话题，“我在看你的错题本。”

这句话果然打乱了许晦的思绪，“……有什么好看的。”

题确实没什么好看的，那些或工整或匆忙的红笔批注，那个陌生的、他不曾见过的许晦，才是他想看见的。

然而，这种话不可能说出口。

游秦喉结滑动，“拿都拿出来了，随手翻翻。”

说着，他又翻了一页，刻意把纸张清脆的声音通过收音传过去。

许晦果然再看不进电视，“那个本子里还有初中的题，很乱，看了没意义。”

听他这样，游秦嘴角一勾，仿佛已经想象到对方那羞耻中带着一些小懊恼的表情，偏偏还要找十分正经的借口阻止自己。

想着，游秦不打算回话，心思又停在纸上津津乐道。

忽然，他表情一滞，目光停在角落的某道填空题上。

倒不是那道题有什么不同，只是原本错误的答案字迹像是被水泡过又风干，周围一圈的纸都起了皱。

范围是一滴眼泪的大小。

心像猛地被湿棉花蒙住，霎时间闷重无比，沉默了一会儿，他拐弯抹角地问:“你从哪里转过来的？”

“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看有些都还没学，你的进度好像比我们快不少。”

“是快一点。”

游秦用拇指轻轻抚过那一滴泪，皱起来的瓦楞纹被他一一擦过，仿佛也让他触碰到了当时那双泪湿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算不上好看，但嘴上依旧出口打趣:“那你上课还听那么认真？干脆自己写写东西算了。”

许晦解释:“那些是以前研究的比赛题。”

“奥赛？”

“……”电话那边明显犹豫了，但还是给出回答:“对。”

游秦了然，话题就此打住，“错题本我周一还你吧。”

“好。”

言语间，外面又轰隆隆一阵雷，许晦的声音被吞没，他只好捂着听筒凑近再说一遍。

“好，我挂了。”

游秦心情怪得厉害，如果再聊下去，他不确定自己会说出些什么。可真要挂断了，他又莫名生出一些不舍。

电话对面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掉帧，但可以听见细微吸气声。他愣了一下，胸腔突的冒出一阵热。

真是没救了。

……

经过这雷声提醒，许晦才发现雨下得这么大，他走向阳台玻璃门，厚厚的窗帘一撩开，连门上都有了点点水滴拍打飞溅的痕迹，空中银针一样的雨被风刮得几乎四十五度倾斜，挂在阳台的衣服也被一股脑吹到角落挤着。

所幸被铁丝勾着，并没有吹掉下楼。他推开门，忙把半湿的衣服都抢收进屋。

什么时候，竟忘记了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