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诚挚祈祷着。

高四本就足够特别，下半年，游秦几乎大半时间都在居家网课。

这实在是痛苦至极。

途中，今年的倒春寒提前了约莫一旬，但持续时间短了些，也不比昨年的那场大雪。

略微多下的两场雨不够刺骨，或许也是被时间磨平了棱角。

在这场寒潮中，高考延期的消息确定了。

看见这几个字，游秦却只想着，离解放又延长了三十天。

那年夏天的高考，网络新闻众多，线下却难以重现往年的盛况。

临考前，他还是会想起面对期末时的许晦。

原来，他当时是这样的紧张，而踏出考场的一刻，又是这样一种超脱世界规则之外的怅然。

秦兰君和小希都在远处，戴着口罩，捧着花，朝他挥手。他予以热烈回应，尽量不去想心里那缺了一块的拼图。

至少，他终于又成为了可能与许晦偶遇的可被选中项，那十四亿分之一。

可惜，待他马不停蹄置办好新手机，剪了新发型，换了新行头，秦兰君却告诉他，她替他保管的那个手机一直放在柜子里关机，电话号早已自动停机注销，手机零件也锈了坏了。

那些回忆，也随账号的抹去而一朝归于平淡。

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吧。

尽管还有很多方法去尝试寻找你，我却似乎已经不那么渴望了。

……

三月份，榕城乍暖还寒。

学校刚开学，游秦返回这里还没几天。

自一醒来，他便先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又是噩梦。

许多真真假假的画面如胶片般看不到尽头，从眼前闪过，只余一阵光怪陆离。

从前每一个选择的岔路口，都在他的梦中留下执念的尾巴，而后一次次重来。

17年的除夕前夜，反反复复。

今时今日，却已又过去了半载春秋。

他不再希冀通过改变某一个选择而得到圆满结局的慰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伤疤撕开，想象中或欢喜或悲伤的假定，每一次都在透支他的情绪，如今想起，也只余三分麻木，甚至生出一丝厌烦。

有时，他也庆幸自己足够俗，真叫年岁冲淡了誓言。

选择于这个离向宁千里之遥的城市求学那天，他回到向宁走了许久，街景一遍遍看了，不停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再回了白潭，才真正觉得放下了这一段束缚他一年又一年的痴念。

大学日子自由，他逐渐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目标，偶尔，秦兰君还会带着小希过来看他，如此，已经足够。

他一把掀开被子，起身，先走到厨房扑了扑脸。

冰箱里面已经没什么吃的，冷冻层的饺子倒是还有许多，也足够方便，但他暂时不想看见任何与那人相关的东西。

点了个外卖，他坐在客厅沙发，刷起手机。

这间房子是他自己兼职供给房租水电的，没让秦兰君知道。

学校分配的男生宿舍都是六人寝，军训的时候挤挤还行，随着日子推移，大家的东西越来越多，没有单独的桌面空间，他的兼职工作很难进行。

加之本来作息也很难和室友们协调，算了算收入，没住两个月，他便从宿舍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