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非真心有愧,何必当众将我架在仁义慈悲之上。”
姜文妤看着李星容那双眼睛,永远那么淡漠,永远不把她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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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蚕礼安排在四月末,距离此时已不过半月。李乘凌还没有回京的消息,李星容已入了皇后卤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女骑仪仗训练。
皇后已选出十名擅骑宫女,持金节、锦幡、羽氅在侧翼扈从,又擢李星容、沈知宁为领队,配弓、戟在前方清道守卫。
此十二人,组成了一众护卫中唯一的女骑队。
仪仗骑兵不在于竞速,而在于控制好马匹,配合其他步行仪仗稳步前行。是以这支队伍时而单独训练,时而合并操演,在宫内宫外奔波。
皇后体谅李星容与沈知宁每日来去辛苦,特地为她二人在宫中安排了住处,至于女学,自然也是搁置了。
转眼到了亲蚕礼前最后的休沐日,李星容得以回到侯府,休整一日。
甫一入门,便听靖安侯满口道,“我的芒儿瘦了”,“我的芒儿实在争气”,就这么被架着哄着,多吃下了两碗饭。
饭后李星容深感腹胀,一连忙碌几日突然消停下来,又在府中坐不住,便牵着李乘凌送的玄马,出门练习去了。
玄马在李星容控制下缓步前行,比一般行人走得还慢。出府门没多远,李星容便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有人在暗处跟踪她。
禅音寺那日的刺杀历历在目,李星容摸到随身携带的匕首,警惕起来。
本以为姜焕之逃窜出京,便无后患,莫非他背后果真还有势力,也盯上了她?
可为何安定了这些时日,却选在今日出手?是兄长已经捉住了姜焕之么?
此时掉转马头,很快便能驱策回府,李星容倒不忧惧。
只是街边尚有百姓,若打草惊蛇,他们就地动手,难免波及无辜。
李星容心中盘算着,状若不察,并未动作,只用余光悄无声息扫向暗处。
那人触及她目光,鼠一般缩了回去。
李星容眉尖微蹙。
此人身形,怎么如此熟悉?
片刻的思索过后,李星容勒住了马。
“出来吧。”
那人并未现身。
“缪公子。”李星容看着他的方向,“不用再藏了。”
“……”缪雨霖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从藏身处挪了出来。
“星容姑娘。”缪雨霖低垂着头,不好意思直视她。
“缪公子这是何意。”李星容坐于马上,驱马缓缓踱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缪雨霖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微得好似不想让她听见,“我想来投奔你。”
“投奔?”此人总能语出惊人。
“缪公子家财万贯,而我不过闺阁女子,何出此言?”
“实不相瞒,我……我家中断了我衣食,要逼我回去,还派人来抓我。”缪雨霖看向她,眼中露出哀求,“这京城中我只认识你,也只信得过你,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不可以。”李星容言简意赅,毫不留情面,拒绝完便回马欲走。
“等一下!”缪雨霖在背后恳切挽留,“等一下星容姑娘!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李星容回过头。
缪雨霖左右看了一圈,又默默退了一步,回到阴暗处,然后顶着李星容的目光,慢慢地,拆下头顶发冠。
乌黑的长发飘散下来,铺满缪雨霖双肩,又沿着肩膀滑下,垂至腰际。
缪雨霖缓缓抬起眼,怯怯地看向李星容。
“?”李星容不解,微微皱起眉。
缪雨霖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我是,女子。”
“……”李星容不为所动,“莫非只有女子才有头发么。”
竟然已经低劣到想扮作女子骗她。
“……啊?”缪雨霖愣住。
李星容失去耐心,堪称陌生人的男子在她面前披头散发,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如何欺负他。她拉了拉缰绳,再度欲走。
“我真的是女子!真的是啊!你听啊,听我的声音!”
缪雨霖急了,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做下了决定,李星容还不信她!
“声音又怎么?”粗中带细,确实可男可女,适合伪装。
“唉呀。”缪雨霖急得原地转了一圈。
她叹了口气,终于走出阴暗处,走到李星容身前。
“你摸!”缪雨霖一把抓起李星容垂在马鞍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
李星容沉默了,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