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铁抬起头,对上云清尘深邃的眼眸。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刚才连续动用紫霄神雷,对他负荷极大。
“没事了。”他看着她,声音有些低哑。
铁铁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心里一抽,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您……您又受伤了!”
云清尘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洞穴,最终落在那彻底失效的祭坛上,眼神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带上幸存者,立刻离开。”
带着三名重伤的弟子和七八个昏迷的凡人,云清尘和铁铁的返程速度慢了许多。云清尘动用了一张大型的飞行符箓,承载着所有人,朝着天机门方向疾驰。
铁铁紧紧挨着云清尘坐在符箓前端,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他苍白的侧脸,心里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很想问问他的伤势,又怕打扰他调息。
“无妨,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旧疾有些反复。”云清尘闭着眼,却仿佛知道她的不安,低声开口。
铁铁“哦”了一声,稍微安心了点,但看着他依旧没有血色的唇,还是忍不住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几颗品质最好的回元丹,递到他面前:“道君,您再吃两颗药吧?”
云清尘睁开眼,看着她掌心那几颗圆滚滚的丹药,其实他的伤势,这些丹药已无多少作用,可是看见她那雾气蒙蒙的眸子,还是接了过来,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灵脉。他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
铁铁看着他服下丹药,心里才踏实了些。她抱着膝盖,坐在他身边,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带来了他身上清冽的药香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铁铁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不受控制地,轻轻靠在了云清尘的肩膀上。
云清尘调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肩膀上传来温实的重量,还有她均匀清浅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带着一丝痒意。他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属于他人的、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本能地想要避开。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任由她靠着,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罢了,她今日……也吓坏了吧。
飞行符箓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月色清辉洒落,模糊的勾勒着依偎的两人身影。
铁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道君……不怕……我保护您……”
云清尘垂眸,看着肩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听着她那梦话般的誓言,那颗向来坚硬冷漠的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保护他么……
从来都是他算计天地,护佑他人。
如今,却有一个傻丫头,拼了命地想要保护他。
这种感觉,陌生,却……并不讨厌。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极其轻柔地,拂开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天机门巍峨的山门已然在望。铁铁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都快窝进道君怀里了,吓得她瞬间清醒,猛地弹开,脸颊爆红。
“道……道君!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她手足无措地解释,恨不得跳下飞行符箓。
云清尘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仿佛早已醒来多时。他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昨夜那个默许她依靠、甚至为她拂去碎发的人不是他一般。
“快到宗门了,准备一下。”
铁铁看着他平静无波的样子,心里那点旖旎和羞涩瞬间被失落取代。道君他……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
也是,道君那样的人物,怎么会……
她耷拉着脑袋,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然而,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过头去整理衣襟时,云清尘悄然蜷缩起来的、还残留着她发丝触感的指尖,以及他耳根处那久久未散的、极淡的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