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他,是我,还是你自己。”
……?
“有兴趣加入我吗,我很中意你的能力。如果你一开始就同意的话,也许他们就不会死了哦。”
一开始?啊,是那错过的一周……
“所以说——都是因为你。”
“……”
“你听见了吗,星?那些人痛苦的声音——他们因你而痛苦哦。”
“……”
“加入我们吧,建立一个只有咒灵的世界——当然,你可以是例外。毕竟我还挺喜欢你的——曾经。”
“……”
“现在的咒术界无药可救,你不知道吗?”
“……”
“怎么不说话?几天不见就生疏了吗?”
“你不会忘记了吧,我们之间的经历?肯定还记得吧。”
“——多么美好啊,可惜,往事不可追呀,星。”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北白川星突然抓向掉落在地的游鱼戏。
禅院昭迅速摁住北白川星的手,反制到北白川星头顶,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局势,需要一点小小的刺激。”
眼前一花,北白川星狼狈地撑在地上。
“都说了你的左手是强项也是软肋了,怎么不听呢?”
北白川星只是沉默着。
他看见禅院昭的右手冷不丁颤了一颤,仿佛不受控制般抬起,抚上了他的侧脸,突兀地揩去了他脸上溅上的血珠。
禅院昭的手上也全是血,反而抹得更脏了。
“……”
禅院昭像是被刺激到了,猛然抽回了手。
北白川星的左手倏然一痛,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禅院昭苍白地扯了扯嘴角,极力做出正确的表情。
禅院昭再说什么,北白川星已经没心思再听了。
左手皮肤下渗出了血。
深红,和绿与蓝交织在一起。
北白川星索性不再思考,彻底放空。
左手又有些发痒,紧接着又是骨骼重塑一样的感觉。
有点痛。
反转术式?
居然在这种时候学会了。
……哈。
“……,他怎么了?”
“啊,好像被我刺激过头了。没办法,看到他的眼睛就忍不住想欺负,让他哭出来啊。”
“【领域展开·归原还初】。”
熟悉的声音。
北白川星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初?还活着……就好。
眼前闪过一片纯白,接着仿佛像是时间倒流一样,周围扭曲的深红色退去,还原成原本的样子。
遍地尸骸也散去了,禅院昭也不见了,一切仿佛都是一场略长一点的恶梦,只要睁眼就能回到真正的,白纸一样的原初。
五条初喷出一口血,身形一晃,被北白川星接住,扶着一起坐下。
五条初把下巴搁在北白川星肩上,轻声说:“星,我好像要死了。”
“……”
“星,说点什么吧。”
“……嗯。”
“星,我把我的眼睛给你,好不好?这样算不算一直陪着你了?”
“……嗯。”
“关于昭……你知道的吧?”
“嗯。”
“啊,最后想想还是不甘心……我要诅咒你,变成咒灵就能自己陪着你了吧。”
“嗯。”
五条初偏头,天空色的六眼直直望向另一双瑰丽的眸子。
“我要诅咒你了哦?”
“嗯。”
“真的要诅咒你了哦?真的哦?”
“嗯。”
“真的、真的、真的要——诅咒你了,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甩下我了。”
“嗯。【我会一直陪着初的】。”
五条初眨了眨眼,笑了。
“哇哦,对自己真狠啊,星。那——【我要诅咒你】。”
夜幕低垂。
北白川星直直仰倒,用空空如也的左手盖住了眼睛。
眼底的青蓝色转变成了凝结的一角天空,咒力量井喷式上涨。
北白川星自嘲的一笑。
好了,现在活成别人的遗物了。
北白川星拾起了合缘庆和游鱼戏,突然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曲通幽径处】。”
1810年6月24日十一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曲通幽径处】达到时长上限,被动触发。
北白川星回到了熟悉的长廊。
停留只有一瞬,失调的重力带着他撞入了另一片时空。
睁眼,北白川星凭感觉知道,这也不是原来的时空。
北白川星懒得再去思考什么,太麻烦。
北白川星在新的时间以灵体的形式存在,无法接触任何人或事物。
之所以说是新的时间,是因为这里依旧有咒灵。
时间更晚了一点,科技明显提升了。
五条和禅院好像成为对家了。
……那也和我没关系了。
又是数不清第几次日出日落,第几次等待。
某天,北白川星被强行打回8岁,困在了一间病房里。
北白川星坐在窗台上,几乎和他人一样高的合缘庆和游鱼戏立在旁边,莫名有些滑稽。
风撩起窗帘,扬起圆弧,径直穿过了北白川星的身体。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北白川星已经知道这里住的是一对刚生产的夫妻,男的叫诚,女性叫玲子。
北白川星总觉得玲子水蓝色的杏眼格外亲切眼熟。
一日中午,玲子又要照顾自己的襁褓中的孩子,北白川星老老实实地“面壁思过”。
虽然当时五条初把眼睛送给了他,但那毕竟是六眼,安给普通人了也没有办法保持和原来一样的效果。
六眼到了北白川星这里只剩下远视野和能看见咒力了,而且使用这两项还得用咒力。
通俗来讲也就是装了一个半永久10倍镜。刚开始还因为不会关而导致北白川星摔过跤,幸好没人看见。
北白川星最近可以到离病房远一点的地方了,北白川星打算直接穿墙过去。
北白川星由衷地感谢这个能力,以后再也不怕迷路了。
正当北白川星准备离开时,玲子的一句话使他僵在了原地。
“诚,你说,小北白川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北白川绝不是常见的姓氏,更别说还是那个该死的术式强迫他留下来的。
所以,那是我妈?
北白川诚有一双绯红色的眼睛。
“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玲子?”
病床上,北白川玲子暖暖的笑了,眼神缱绻,能让人心都化成一汪春水。
“啊,也是。之前说过,无论男女都要叫‘星’来着。”
小婴儿胡乱挥着短手,不经意间擦过玲子的脸颊,又引起她欣喜的笑。
玲子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亲昵地碰上了“北白川星”的额头。
“星,我的北极星,北白川星,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幸福啊】。”
又来了,眼眶发热的感觉。
北白川星手足无措地吸了一下鼻子,一点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有点痒。
应该是……哭了?
为什么呢?
周围的一切又开始褪色,纯白色的空间多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北白川星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浅粉色的月光石莹润剔透,贴着心脏起伏,仿佛也在跳动。
……为什么……呢……
空间再次坍塌,北白川星下落,下落,一直落到了8岁的自己的床上。
空气仍是潮湿的,不知道哪来的,血一样红的玫瑰花瓣堆了满床,合缘庆握在手中,游鱼戏砸在地上。
北白川星偏头,看到了缝合线男人狂热的眼神。
他露出了一个虚无的笑容。
悖论太多了,各个事实相互冲突,北白川星甚至懒得反驳。
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