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捡起地上还滴着血的手杖,在掌间颠了颠。
“完了该我了。”
脸?嗯不行…有伤大雅。
脖子?不行不行…不雅观不雅观。
肚子?咦……肠子流出来就很恶心……
许怀顾用手杖头一点一点。
腿吧,少了两肢,还有两肢。
呼呼如惊雷骤出,利爪破空,寒光胜雪。
被闪电劈中总是不好的。虽未曾亲见,亦闻古木遭劈,先裂后焦,轰然倒地。
膝骨反折,几成直角,颓然仆倒。
断裂处焦黑
可能砍的速度太快了(汗)
哦,
还有一个。
许怀顾随意把手杖往后一甩,从座位上站起来转头。
何济被钉在雪地上,手杖穿过左大腿汩汩流出鲜血,像一只被猎人射中的乌鸦。
她干练的齐耳短发杂乱的披撒,似折翼之羽。
她看着许怀顾,又好像压根没把她看进去。
哎呀这人,无趣…..没那边五个求生欲强。
“都说了,这是我开的拓地,你们自当听命于我。”
许怀顾向他们走去,“我不限制你们的能力,还怎么吊打你们?”
“我看起来很傻?以为我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一个个跟我介绍,不然我都不知道打的是谁。”
“你,你先,我看你话最少。”
许怀顾指了指最边上的,那人其颈挂剔透翡翠,面覆抗拒之色。
“…他…他是哑的…”边上的人边吸凉气边说。
“你是白老吧?你跟我介绍你们俩。”
“梁政…白伏阙…”他全身颤抖着。
也是啊,他们又疼又冷。
许怀顾指指中间那个。
“你,祝祥,我看你知道的挺多。告诉我,许文正是谁?”
这回,那人倒是不展现他的博学多识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也好像不是看着她,只是眼睛穿过,不知道在看谁。
他闭上眼。
“杀了我们,你就回去。”
“你就是个祸害!厉鬼……你是厉鬼!”奸佞像炸了尸一样突然对她喊。
许怀顾用手杖敲了敲奸佞的头,蹲下来。
“阎老,分的清天神与厉鬼的区别吗?太古传说,厉鬼姿容绝世,妖艳至极。为蛊惑人心,方塑此俊美皮囊。而天神……面相才是丑陋的。”
“我就当你夸我了。”
呼呼嗅着嗅着嗅到八嘎兵手边,像咬饼干一样,把他的右手咬下来。
就吐在八嘎兵眼前。
“这个做回礼赠你。”
许怀顾无视八嘎兵的惨叫,因为她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受控的东西出现在她的拓地里。
奸佞身侧那人卧于雪中,一身素白锦袍与雪地相融。双手交叠胸前,神态安详如祭坛神像,周流萤火微光。
此非骤失双足者应有之态。
“他是谁?”许怀顾问,并伸出一只手抓住一颗光亮,光亮里面好像出现了画面,她拿近了一点。
像是谁的视角把一片枯叶放到了一位老人手里。
老人说:
“小周正啊,你要记住。
此世之终结,非为轰然巨响,
而是一片呻吟。”
然后这颗光亮渐渐暗淡了下来。
……
“他名周理相,死了很久了。与我们同行的不过是他残魂化为的躯壳。”祝祥小口喘着气,好像也快支撑不住了。
“周理相?那周正是谁?”她将光亮松开,它又慢慢飘回天空。
“周正?我不知道。”祝祥取下眼镜,眼底尽显疲态,道,“你快走吧,这里快要雪崩了。”
一共六个人,雪落在他们锈迹斑斑的气管和肺叶上。隆隆的声远处在山间回响,许怀顾站在风中,任凭发丝凌乱的飞动。
拓地的尽头,没有野草,星辰,或神秘的轮回。天地与之共灭,火烬无处复燃。
六个人,或许,她当真是个怪物。
“走吧呼呼,像之前那样,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