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去和队里交接一下找人工作进度,关队却先把他叫了过去。
关杉乐面色严峻地坐在桌前接电话,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出来的报告。
“嗯,嗯,知道了,我让他现在上去。”
关队挂了电话,眉头紧皱,一言不发把手里的纸递给了路之正。
路之正简单扫了一遍,是陈伟国的尸检结果和一份药物检测报告。
尸检结果显示死者在死前一小时摄入了大剂量精神类药物,可判断为直接死因,和缉毒那边发过来的,江树当晚拿去检测的样本成分相同。
关杉乐给了路之正半分钟吸收这个信息,却没等他作出反应或评价。
“情况就是这样,你任务不变,不择手段尽短时间内找到江树。”
“刘局有事找你,你现在上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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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正对大领导在这个节骨眼找他有什么事毫无头绪,虽说是直属顶头上司,但是市局局长这个级别,正常是不会经手下面这些具体案子的,和他这种刚进来的小警员更是想不到有什么可说的。
他上楼,敲了两下门,推门进了屋。
“刘局,您找我?”
桌子后的中年男人点点头,示意他坐,目光上下打量他,笑得和蔼:“小伙子,你今年多大?”
路之正听话坐下:“二十五。”
“二十五。”他重复了一遍,“十二年前……你才十三岁。”
路之正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坐直身子洗耳恭听。
“十二年前……”手边的搪瓷杯里飘起一缕白汽,刘局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一段遥远的回忆。
“十三岁,太小了,不过你可能还记得吧,陈天虎案。”
“那是桐城近二十年最大的毒品案子。那个案子我们局里出动了两个卧底。一个是时任缉毒大队一队队长,姓牧,另一个是警校都没毕业的新人。”
路之正屏息凝神。
“当时情况特殊需要一个年龄小,没背景的孩子,刚进来的新人学生气太的重,再说太危险了,大家都是家里的宝贝,好不容易穿上警服,没人愿意做这种搭命的事。”
“最后在愿意参加的几个人里有一个孩子被选中了。那孩子其实我们都认识,无父无母,是奶奶带大的,从小就是刺头,老牧一直把他当自家小孩带的。当时其实组织上下所有人都反对,但老牧还是坚持选了他。那个孩子紧急接受了特训,半年后以缉毒一队正式警员身份参加了这次卧底活动,代号小树。”
“……”路之正呼吸一紧。
“两人花了近一年时间深入敌营,传回了大量珍贵有效情报,行动非常顺利,但眼看就要收网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老牧的身份暴露了。”
“队长已经暴露了,毒贩绑架了队长的孩子和当时市局局长家的孩子威胁警方。当时毒贩可能已经怀疑到小树的身份了,故意当着他的面对人质进行了残忍的虐待,甚至向当时只有十岁的孩子注射了药物。”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孩在他面前痛苦挣扎,一旦行动他身份暴露必死无疑,警方几年的努力和牺牲也将付诸东流。他可能觉得当年没有救那个小孩有自己的责任,一直放不下他。”
“情急之下,队里提前发起了总攻,小树独自一人牵制毒贩团伙,警方根据情报及时赶到将毒贩团伙一网打尽。”
“也是小树行动果决,打了毒贩一个措手不及,事发紧急,两个孩子没有被灭口,而是关在一辆旧卡车上被扔到了山里自生自灭。另一个孩子年龄大些,毒贩的初衷是威胁,没有撕票的打算,所以没有被下狠手。多亏了那孩子,勇敢,坚强,聪明,才让两个孩子活着等到了解救。”
“那次行动打击了桐城周边毒贩的核心势力,后面的一两年又陆陆续续清扫了一些漏网的小鱼小虾。很惭愧地说,我能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也是沾了那个案子的光。现在桐城治安好了,犯罪分子没有那么猖獗了,我们警察的命也值钱了,很多年没用过这么危险的办法了。”
茶凉了,刘局如梦初醒般叹了口气,看向面前被夺了魂一般的青年,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
“看样子你还记得了。”
“他叫江长青。”
“是我们局最后一个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