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6——妈妈说我晕倒是因为身体太差,我要勤锻炼、努力学习,然后赚大钱。
15:36——爱?我爱爸妈,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我会努力学习赚大钱的,话说今天天好暗,希望回家路上不要下雨。
18:01——啊啊啊!不要杀我!完了!我这是跑到哪儿去了!救命啊!
【检测到A006梦境变化,已用微电流更正,状况已稳定】
20:06——好困啊,感觉忘了什么,我不会得青年痴呆了吧哈哈哈
22:30——得睡了,明天还有晨跑,还要继续努力学习,为未来奋斗吧小*同学!
温思渊看下来只觉得呼吸一滞,在罐子里的脑子,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还在为一个从来都没有的未来而奋斗,殊不知自己已经死了,只剩下了一个大脑。
她颤抖着手关闭光幕,走到了另外一具一半是正常人类,另一半是许多血管组成的。
光幕再次打开。
这被称为实验体C368,死因也是由于幸福病,它主要是为了让一些心血管有毛病的人,更换全身血管,因为这种血管的培养需要原载体,所以还留了他的一半。
就跟树木移植一样,如果没有原来的一半,只能是重新买一个新的树苗。
这个人的梦境更加简单,只是日复一日的两点一线进行着工作,但是由于他如此高压力,都没有将血管弄出任何的毛病,反而十分健康。
实验人员记录称,这是一副天赐的身体,已经被“鬣狗”预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第三层没有其他的工作人员,或许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到培养的时间。
过于发达的科技让他们可以撒手让系统直接代为监测,而工作人员只需要时不时的过来看一下就可以了。
一份轻松的工作之下,是万千人的性命。
在她身后的沈玉京就如同不存在一样,话很少,人也十分的冷淡。
温思渊问他,“你对这些怎么看?”
沈玉京扫视了一眼整个一层的,四周墙壁上整齐排列的液体罐。
“不是很人道。”他斟酌着语气说。
温思渊抬眼看他,“你先前知道这种事吗?仅仅不是很人道?”
沈玉京摇头,他察觉到了,这个人类的情绪又在起伏波动,“这些记录当中所提的幸福病在此之前我闻所未闻,我也不是很清楚。”
“至于我的评价,很遗憾,如果你想听我说,他们简直不是人,是畜生投胎,那我没有办法说。”
沈玉京看问题总是十分的客观,就像现在,他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事实。
“温思渊,你要知道,中央区的竞争也是十分的激烈的,并不是说中央区的新人类就能享乐余生了,有些工作总是需要人来做的。”
温思渊清楚的明白,在这个时代里一切皆有可能,就像这种事情,应该也是十分常见且平常的,大多数人所默认的。
但她就是看不惯。
“我教你,人的存在,有生有死,但是死亡并不应该被人再次用另一种方法延续,在旧世纪里,这种行为是违背了道德伦理,这是十分不提倡的。”
沈玉京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就没有呢?万一在那个时候,黑暗已经滋生了呢,不然现在怎么会有这么熟练的技术?”
温思渊深吸一口气,“我知道,难免会有一些老鼠在地底下翻云覆雨,但是现在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我想阻止,于是我就要做。”
对此,沈玉京没有说什么,“不是说了吗,你负责教我什么是爱情,而我的程序里摆在第一要务的,就是你的安危。”
温思渊十分喜欢和这个聪明的沈玉京打交道,都不需要多费口舌,他就给出了一个明白的回复。
如果他不是仿生人,或许自己能再多看他几眼。
温思渊点点头,将视线再次投向床桌上的按钮,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有一种直觉去准确的猜出大致按钮会对应什么。
她将这种归咎于自己或者是原身的第六感,毕竟她以前就是一个“灵感”非常高的人。
她没有贸然将这些东西全都毁掉,而是设置了一个自爆程序,多亏了第三层这里是实验室,装载的这些绝密资料,她虽然没有密码,但是她懂得如何启动自毁程序。
设置完成之后,沈玉京也重新将他的眼珠塞回了眼眶里,他告诉温思渊。
“这里的表层数据已经被我覆盖,我给我们定义了一个新的身份,为这里的研究员,我们弄出来的动静其实还是有的,不过我将那两个被我们顶替身份的人在系统当中暂时剔除了。”
温思渊有些满意,这就相当于她身边带了一个能移动,还不用管吃喝的超级智脑,还是挺划算的。
“人应该学会拥抱死亡,而不是这样被迫被人关在一个笼子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木偶。”
温思渊开了三楼的门,往下走去,她沉声对沈玉京说:“你可能始终无法明白人类的价值,在我看来,无论任何人,死去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他这一生的最高价值,而不是应该被当成预定的商品。”
沈玉京也觉得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