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喜欢我。”黎楱笃定。
两旁的路撒下昏黄的灯光,山林无风,连时间也静止。
“是的。”越澄心跳不可遏止的加速,声音如擂鼓,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回答。
而视线中的黎楱面无表情,尽管她内心雀跃,还有一点紧张,但越澄却看不出,怀疑她是在想怎么拒绝自己。
出于一种逃避心理和缓解氛围的策略,白光一闪,越澄变成了蛇,体型也没有之前大。
前天刚跟越清池说等事情结束后再表明自己的心意,结果今天就暴露了。
越澄将脑袋埋在身体里,简直不想面对,突然面前投下一抹阴影,黎楱蹲下身,朝他伸出右手,温和地说:“你待在我肩膀上吧。”
眼里藏着抹不开的笑意。
越澄攀了上去。
一人一蛇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间小道尽头。
“那你呢?”越澄问,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黎楱能听见。
“我当然也喜欢你。”她说。
芊芊百货商城负二楼,车辆被清空,只有无边的空旷。黑暗深处,传来极有规律的水滴声,一下一下。
钢架旁是半块被拆的墙,墙内是一处不知通向何处的漆黑洞穴,钢架顶部绑着白炽灯,惨白的光线投在洞口,一摊黑色的、粘稠的、裹着羽毛的液体从洞中移了出来,在碰到光线的瞬间,那摊液体慢慢涌动、组合,最后变成了一个扒在地上的血人。
它努力抬起脑袋,形成一张嘴巴,仰着头,声音粘稠:“我......我会永远追随您,我身体的每一部分,我的生命的每一秒,都任您驱使。”
它边说边抬起头,即便声音嘶哑难听也无法掩盖它语气里的狂热。
血人着急又焦灼,脑袋几乎要裂开,它太过激动欣喜,在热烈直白的文字也无法表达这种心情。
钢铁架最高层,一个高颧骨的中年女性垂下眼,一只眼睛冰冷地看着血人,另一只则没有无力的放空,没有神采。
正是众人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陈燎。
而地下这摊血人则是当时在桐桉私立中学身受重伤的羽衣人,陈燎救了它,不,应该说是改造了它。
她在它体内放了某种东西,那东西像刀刃般在它内部翻涌,如同身处地狱,然而它也意识到自己在痛苦的同时,也在新生。
它与那东西对抗了很久,现在终于掌控了它。
它被某个神明一般的人拯救了,它的血肉被重组,灵魂经历了地狱的业火,整个人已经飞升。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羽衣人恭敬又热忱地说道。
“你可以去杀了另外两人。”陈燎开口,视线又移向前方的墙面。
灰白色的墙壁上,有一道一米长的裂口,看着像是是普通的裂痕,但它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移动。
两个月前,裂痕位于天花板,只有几厘米长。
还是不够,也不是时候。
陈燎微微皱着眉。羽衣人难掩兴奋:“我一定会做到!”又识趣地退回到了黑洞里,路过时,碾碎了几个血肉还没腐烂干净的颅骨,骨头碎片溅起,打到角落的安全帽上,短促的声响又被巨大的黑暗吞没。
停车场重归寂静。
黎楱和越澄一到家外面就下了小雨,越清池回了老宅,去商讨关于越影的事情,越澄的爸爸最近在国外出差,偌大的别墅除了负责做饭的阿姨之外,就只剩两人。
黎楱刚知道越澄的心意,自己也表达了对他感情,跟他相处时反而开始不自在起来。相比之下越澄倒是闲适很多,反而安慰起她来:“你别紧张,就和之前一样,和我相处就行。”
黎楱心想说的简单做的却难,有些头疼地朝越澄挥了挥手,先去二楼洗澡了。
上楼之前,越澄叮嘱她等会一定要下楼吃饭,虽然她目前不是很需要,但吃人类的食物也算是一种维持人性的方式,并且能预防认知失调,出现心理问题。
交代完后,越澄便去书房,跟林韧还有越家其他人一起开临时远程会议。
现在不管是异管局还是越家,都把力量放在了抓捕陈燎身上。越家这边主要负责给异管局的内鬼设陷阱,内鬼暴露后,追踪的任务主要由越澄来负责,直到陈燎露面。
林韧负责监控各部门工作,而叶春和则负责黎楱。
“叶组长?”越澄纳闷,毕竟这位组长在局里一直神出鬼没,越澄只远远见过她一面。但局里的老员工都十分害怕她,宁愿顶着林韧的冷脸也不愿跟这位组长共事哪怕只有十分钟。
林韧解释:“如果饿死鬼能顺利取出,她体内的婴儿鬼也不能留。我们需要在保证她安全的情况下将恶鬼取出,这方面叶春和擅长。”
越澄点点头。
会议结束,黎楱洗碗澡,坐在了餐桌上,头发没完全,半湿地搭在肩膀,反而生出一股奇异的美感,像是某种水妖。
越澄看了一会才慢悠悠坐在桌前,先跟黎楱同步了一下会议情况。
提到叶春和,黎楱想起方木子对她形容的——比饿死鬼还恐怖的女人。
当然,对于异管局的安排,她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黎楱边看越澄吃饭,边啃着一根青菜,因为她已经进化到食不知味地程度了,应该是体内饿死鬼变完整了的原因。
黎楱放下筷子,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了。来电人是黄翼晓,爬宠爱好者。
黎楱直接用手指划过屏幕,打开免提,一个雀跃的声音传来:“黎宝,黎宝,明天天你回不回学校?我想跟你拍几张照片做纪念!”
越澄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黎楱。
“黎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