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你住嘴!”夏尔扭过身,像个棒球投手那样把手机丢进海。
与此同时,莉亚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她的眼睛直直地凝视天空,如同她幼时躺在病床,无数次凝望窗外。
温蒂垂下头,眼泪滑落在莉亚的面庞,她轻轻伸出手,将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伟大的理想主义者的眼睛缓缓阖上。
“迪亚戈,我早就觉得你是个心术不正的祸害,”温蒂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是莉亚说她看到了你身上庞大的潜能,想不到这个潜能最后却害死了她自己,真可笑!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连我也杀了么?”
“计划确实是这样的,当然如果你愿意弃暗投明,那么我们的计划里也可以再加一个人,不过我是觉得你没可能同意啦。”迪亚戈微笑着抽雪茄。在他看来,温蒂和小组作业被搞砸了在发疯的初中女生没两样。
“你倒是很了解我,不过不劳你动手。”
温蒂翻过围栏,背影遮住了即将消失的日落。微风吹过,她的长发缓缓飘起。
看向橘红色的海面,温蒂想起老家有一种飞鱼,它们每到太阳下山才会活动,成群结队地追逐着月亮施舍的一点点光亮。小时候温蒂总觉得它们这样很可怜,现在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条飞鱼,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做着泡沫般易碎的梦。
雯特尔的研发还没完成,真不想、真不想就这样休息啊……
“你们把自己最初的愿望都忘记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温蒂毫不犹豫地跃下,像是童话里越过棘丛的冒险家。
迪亚戈重新点燃雪茄,上升的青烟遮住了他的表情:“那是莉亚的愿望,不是我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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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蹲在夏尔身边,面部肌肉冰如硬铁。
那天他中枪落入大海,因为先天身体素质好加上水性不错,没有直接沉进海底。半梦半醒间,他漂了不知道多久,路过的渔船把他捞了上来,还好心地送了他去医院。
醒过来后,托马斯发现自己全身骨折,不仅一只眼睛和整张脸都被礁石撞得乱七八糟,还同时失去了记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掉进海里。
直到又过了几天,晨间新闻里说在海湾打捞到了两具女尸,其中一具还戴着婚戒。
看到照片的瞬间,比身体的疼痛更加剧烈的记忆汹涌而来。
什么都想起来的托马斯当场崩溃了。
他立刻离开医院,马不停蹄地杀回了星创,等待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打听了才知道,凶杀案发生的当晚,迪亚戈和夏尔就把公司整个搬走了,搬去了莱茵科技为他们准备的实验室。
莱茵科技的实验室是出了名的重兵把守,托马斯虽然块头大,到底不是武夫,贸然闯入,不仅杀妻杀友之仇报不了,连他自己也是有去无回。
正当托马斯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看到了雯特尔报废的零件,灵机一动,尝试着以旧管理员身份远程与雯特尔进行链接,结果居然连上了!并且定位并不在所谓的莱茵实验室,而是歌城的沿海地区,托马斯特意查询了最新的地图,那附近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研究室的建筑。
怎么会这样呢?
经过一夜的思考,托马斯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夏尔带着雯特尔的原型机逃跑了!
迪亚戈把雯特尔当做爬上莱茵大楼的工具,必不可能半途而废,只可能是夏尔,多半是迪亚戈这个贪心的魔鬼想卸磨杀驴,才会导致夏尔出逃。
天赐复仇良机。
托马斯用所有的存款去义体诊所做了眼球和骨骼的手术,接着又买了一辆房车,装修成冰淇淋店。在冰淇淋房车的掩护和雯特尔时不时的定位辅助下,他真的摸到了夏尔的动向。
“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托马斯淡淡地问。
“迪亚戈派了人来抓我,为了保命我只能操控雯特尔和她战斗。”
“迪亚戈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和迪亚戈为什么掰了?”
“因为……因为他许诺我的东西都是打了折的,他只是想利用我为他写代码,为他改进雯特尔的功能,他只想踩着我向上爬,爬到莱茵总公司去。”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托马斯扶住夏尔的下巴,夏尔的身体刹那间开始猛烈颤栗。
“一开始难道你猜不到他会背叛你么?不你知道的,你只是在赌博,赌个万一。你和迪亚戈一样贪心,你把我、莉亚和温蒂都推上赌桌,变成你这个蠢货的赌注。现在我来告诉你,你赌输了!愿赌,就要服输。”
“不,求求你……”夏尔抓挠着自己的手臂,直到鲜血淋漓,下身流出骚臭的液体。
托马斯直视着远方,十年间的一幕幕滑过心头,两个月前大家还聚在一块给自己过生日,夏尔送他的礼物是张保龄球月卡,他几乎要心软了!
痛苦的男人低下头,婚戒在夜色中隐隐闪着光。
于是他什么杂念也没有了。
喀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