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认为，这里如何？”

名为费奥多尔的人类，向着Estella出了邀请。

他的行为举止堪称彬彬有礼：“尽管当初果戈里将您带来时，发生了些许的不愉快……但，事到如今，希望您也能够理解我们的选择。”

白发少女注视着费奥多尔的脸庞，刚才还能看出些许轻松的脸庞，在面对着费奥多尔时，她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去。

沉默良久，她说道：“难道我有其他的选择么？”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笑着，任凭发丝在他的额前打下深深的阴影。

“……”

“在我离开横滨之后，差一点因为……问题死去时，果戈里恰好出现在我的眼前，这一点，并不是意外吧。”

Estella这样说道。

费奥多尔知道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譬如、在她性命垂危的如今，他或许一直都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并且，能够在恰好的时间点派合适的人去“拯救”她——甚至还可能知晓她失去的记忆，包括她的过去。

自己的信息被全部掌握，但她失去了所有记忆，对费奥多尔一无所知。

真是讨厌。

Estella垂下眼帘：“面对着知晓一切都你，一无所知的我一点胜算也没有。我只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找上我？”

费奥多尔毫不意外她的回答，只是答非所问：“有件事，或许您会感兴趣的。”

他微笑着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中是一枚血红的晶体。

Estella一愣，她疑惑道：“这是什么？”

“「生命结晶」。”

“由某位异能力者通过异能力所提取的「生命结晶」，可以让您暂时延缓目前心脏衰弱导致的问题……”

在那瞬间明白了他言下之意的Estella脸色骤然变冷：“你想要让我利用他人的鲜血来维持我的生命吗？”

不愧是曾经的谍报员，即使是失忆的状态，对这种东西的嗅觉依旧如此敏锐——对于这种通过残害他人生命而得到的东西深恶痛绝，因此对他的杀意也毫不掩饰。

一旁听着他们两人说话的果戈里原本还安静地托着下巴，在看到现在的走向后，他看着似乎有些生气的Estella，连忙开口道：“不是这样啦Estella，费佳、这样逗她她可是会当真的，生气了后果真的很严重所以快点解释一下啦——”

此时的费奥多尔才终于解释道：“这并非是「死屋之鼠」的杰作，Estella。”

他大概说明了「生命结晶」来自于一位教堂中司祭异能力的情况，在Estella沉思的表情中，又补充道：“有一位与您的母亲有极大渊源的女士，她托我将这枚结晶交与你。”

“与我的母亲有渊源……？”

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也不清楚委托人是谁——但或许是血脉的指引，Estella面对着费奥多尔时冷漠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松动，她伸手接过结晶，可那东西在被她拿到手的瞬间，就消融在了她的手心；她愣怔片刻，手指微微颤动着，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一瞬的记忆、情感，在霎时之间充斥她的脑海。

面容陌生的那人说道：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将剩余的一切赠予你，就像普季齐娜姐姐当初拯救了我那样。

Estella注视着自己的手心，轻而易举地明白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随后她抬起头，表情有些迷茫：“把它交给你的，是‘玛利亚·查娅’吗？……她被那个司祭杀死了吗？”

“是的。”费奥多尔回答道，“在那之后，她不久就因为生命衰弱而死。”

他看着一言不发，表情不怎么好看的Estella，说道：“我想，无论你是否认得她，都不会辜负她的心意。”

Estella没有反驳，原本因为她自己被费奥多尔掌握行踪而产生的尖锐与不满放下了些许，她抿起嘴唇：“她帮助了我，我自然会帮助她完成遗愿。”

“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Estella明白他答非所问的用意，因此提醒道：“我不相信你是因为她的嘱托而找上我，此前明明有着无数可以寻找我的时机，但你偏偏选择我离开横滨之后。”

“是因为，你与那个东西有联系吗？”Estella道，“我为祂所困，而你与我一样忌惮祂。”

在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费奥多尔的表情，随后笃定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费奥多尔：……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只是说道：“您的能力真是令人惊讶。是的，我明白你所说的是什么。”

他向自己桌前走了几步，拿起一张空白的纸页，没有看她：“在许久以前，我得到了一本能够改变世界的「书」。”

Estella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张纸页上。

“那东西告诉我，我们的世界是一张已经写好的结尾的「书页」，我尝试了许久，既不能使用它，也不能根据它的指引改变任何事。”

说这话时，费奥多尔的表情淡淡，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怨气，却微笑着：“我用了一些手段，在那本「书」上撕下了空白的「书页」，那之后，祂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书」曾经在莫斯科出没——在他手中，此后便在他的眼中消失。

再次听闻「书」的消息，便是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男人掠夺了祂的部分力量，并通过实验，让一位「人造异能力者」成为了祂的容器。

这一点，「书」从未记载过。

“正因为您的特殊性。”

费奥多尔才看到了能够改变命运的契机。

只可惜，当他得知她与「书」有关时，她已经成为了谍报局的一员，也是那时，他才将果戈里的童年友人与「书」的容器画上等号。

此后数年，直到如今。

他终于拥有了机会。

因此，费奥多尔无比诚挚地邀请她道：“因为您拥有着改变一切的力量，我也并不想要掩饰我渴望改变命运的决心——Estella，我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

“……”

这一次，Estella沉默的时间更久。

但她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你所言非虚。”Estella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费奥多尔，“我会成为你的助力。”

“我会加入……「死屋之鼠」？是这个名字吧？”Estella绕了绕头发，“倘若是利益交换的话……你会帮我——”

“无论是您心脏的问题，亦或是那位玛利亚女士的遗志。”费奥多尔的回复是前所未有的干脆，“我同样，会倾尽所能。”

如此，两人愉快地达成了合作。

被忽略许久的果戈里：“Estella要加入「死屋之鼠」吗？”

他思索了一阵，又面对费奥多尔开口道：“挂名或者其他都好，我也要加入！只是你们两个一起玩的话，尼古莱好害怕被排挤哦。”

他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