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喉咙是上古灵剑,名曰灭苍,擅造恶业,是……是弑生的伴生剑。”
落巽银白的眉头松开,继续言:“我三年前外出游历目的有二,一是为了寻求十痛咒的解法,二便是找到由箭门而生的剑门,拿回灭苍。”
庹经年手扶分叉树枝,一跃身便下了树,“灭苍既然是把邪剑,你又为何偏偏要将它寻来给我呢?我用别的剑不就好了吗?无声那种就不错。”
落巽不想和她拌嘴,却还是下意识道了句“连吃带拿”。
“别的剑只能伴你修到半途,于你的天赋无用,唯有灭苍才能助你修炼至最后。眼下弑生已归于你体内,只要你能控制住戮气,往后修炼便能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天命,有些事浮浮沉沉一番后还是会朝着既定的方向和结局而去。
“那岂非我不练了不就行了?”
庹经年又道:“我不要灭苍,更不要弑生。我呢?就安心在扶月宗待着,等赚够了钱置办好房屋,我就在山脚下过闲散日子,一眨眼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你以为你能做主?说不想要就能不要?”落巽露出牙花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安抚道:“弑生既已重归,认主便不可离体,除非魂死弩灭。换句话说就是,你不练也得练,不然任由它发展下去,而你又恰巧放任不管,这样下去迟早会害了你。”
庹经年晃神的拂下搭在肩膀上的粗粝大掌,问:“重归?”
“听说过曌域吗?”落巽拂袖绕过庹经年,背对着她发问。
“在藏书阁的上古典籍里看过,曌域里住着上古神族,神族因拯救苍生郧身的不在少数,唯一幸存的几位上神又因天劫尽数死去,此天劫距今已过数千年。”
庹经年也不知为何,一语吐尽之后眼睛突地涌起了酸涩之感。
“古籍真假参半。”落巽语气嘲弄,“有些时候,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庹经年上前几步,“老头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落巽:“幸存的几位上神其实并未死去,而是魂魄未灭。”
庹经年无心问他是从何而知,反正以落巽的阅历来说,知道些什么上古秘辛倒也不是奇事难事。
见她静静等着,落巽道:“其中有两位分别堕入了人间和异界,各自轮回,还有一位便是被封在了无限渊门数年之久。”
“算了。”落巽背影垂老,转身道:“既如此,为师便送你一场梦吧。”
“……”
庹经年有些后悔,不自觉想要拒绝,半晌后理智回笼,便勉强靠着树干坐下阖上了眼。
“稳住元神。”落巽右手双指释灵,缓缓渡入眉心的灵力让庹经年很快陷入了沉睡。
混沌朦胧的黑夜,潮湿又闷热的空气中混着烧焦味和血腥气。庹经年嫌恶的皱起柳眉,很快想起来,落巽要送她的竟然是那个她经久未做的噩梦。
她捂住口鼻,放眼望去。
见两米远的地上正匍匐着一位身穿玄色劲装的女子,玄衣破败,除了污浊的侧脸以外,此人浑身上下早已斑驳得令人胆寒。
“救她。救她!”
两道音色大相径庭的先后响起,似体内有两个人在争夺主体意识一般。
庹经年掩鼻走近这名女子身前的那道身影。
玄衣女子抓住衣摆的白色背影却始终虚糊,像团模糊不清的白雾散在庹经年眼底,任由她再怎么睁大眼也看不清。
几缕神魂开始在这两人中间流转交接,神魂归于原主,只是彼此间还剩一缕神魂执着不肯撤离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阴风乍起,庹经年掀起袖口勉强挡住,露出半个袖角继续留意观察。
深棕瞳孔骤缩,庹经年捂着嘴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地上玄色衣袍的女子被禁咒锁在阵眼,横陈而悬于半空,容貌冷艳,与庹经年的样子并无不同,眼下三颗痣更是猩红烙印般的铁证。
面容鬼气冲天的路迟忆掀起阵阵邪风,浑身掺着污秽戾气,身上隐隐带着碎土,不知从何处赶。
他眉间的上神印记并未被邪气吞噬殆尽,将属于她的一缕神魂归还之后,便种下了十痛咒。唇角血迹干涸,他吐出的几句话被庹经年完完整整的听了去。
那道从始至终看不清脸的白色身影在虚空中猛然挥手,乌黑的半空被划出一道裂口,庹经年在被送入了无限异界之门后,路迟忆的灵识原地消散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