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
“我没有骗……”男人语气放缓了些。
“你才心虚说谎,你装腔作势,老是吓唬我,你混蛋!”
商时鸥错愕地看向林习唤,对上视线的那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走两步就会踢到塑料板的家里,角落狭逼阴暗又潮湿,像烧焦羽毛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怎么会认为林习唤是个听话的,不会还嘴叨人的小鸟。
林习唤此时此刻为自己申诉道:“那我问你,千方百计阻挠我签下休书,差点烧了实验室,海下城死的那具尸体是谁?剪掉我的飞羽又是谁?做这些的到底是哪个坏家伙?”
商时鸥瞬间慌了,嘴巴张了张,“当然是……”
林习唤拿回主动权,踩在对方的椅子上,勾勒出干练利落的腰身。
那一次次打向自己的审判灯转移在了真正的逃犯头上。
“你继续把事情都推给大哥,好的就都是你做的,你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丈夫。”
商时鸥被强光刺眯着眼睛,才离开水箱没多久,身体却在急剧蒸发,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嘴唇,大脑直给道:“怎么就不是了,难道只有像商悬那种圣人才能当你的丈夫?”
这和大哥有什么关系,林习唤手边微晃,迫切想要知道当初周于海说的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不是你杀了他,因为要抓你,有多少人死在了海下城,徐徐荣抚还有……”
林习唤突然不说话了,抵到桌子的边缘,脚下分开没注意,被对方钻了空档,跌坐在了商时鸥的身上。
“当初在监狱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后背一抽一抽的,某种神经在警醒它的主人,商时鸥出手安抚道:“没事。”
“我可没有你笨,我有一万种方法从警卫手里逃脱,但是无人区发生了暴乱,就在那片海域,我知道你没走远。”
林习唤被勾起久远的记忆,细枝末节记不清,但只要涉及生命危险,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忽地眼睑颤动,雀斑之上双眼迷茫起来,小声说:“我飞得很快,抢不到东西就跑了,我没有被抓起来呀。”
商时鸥理着麻雀的顺毛,眯眼笑道:“所以我让他们把你找了回来,即使当时我成了全联邦的罪人,我也要把你变成我的妻子。”
将未经人事的麻雀引入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当时的林习唤别无选择,这就是他最好的命运。
“你在说什么,那个时候我又没见过你……”林习唤完全没听懂,但他还是挺直了腰板。
商时鸥自己就是逃犯,当时虚弱极了,哪里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林习唤拍开他的手,现在才反应过来试图制服对方,可商时鸥的注意不在这里,出手极快扶稳了他的身形。
“靠的太近了宝贝,我还真以为你能有点手段,扭得倒是起劲。”
林习唤脸上一热,挥着进化体想要飞离这个姿势,刚好卡在他的胯骨,身体又重又沉,被对方死死抱住。
男人乞求原谅道:“你送我去坐牢,你一枪把我打死,你骂我是畜生,我都不怪你。”
不然林习唤早就可以把他赶走,但是却还在接纳着他,这下他总算找回胜算,把脸贴了上去。
“我就这件事情做错了,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努力成为你想要的丈夫,我们现在就可以互通心意。”
“先从接吻开始。”
商时鸥对少年的顺从向来感到宽心,哪怕拿一些歪理邪说也能让对方奉为圭臬。
啪的一声!
清脆的耳光甩了出去。
林习唤收回手,怨恨地看向偏过脸的男人。
那是之前从未有过的陌生眼神,或许潜伏在弱小萌芽下韬光养晦,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
少年处在背光处,颤抖的睫毛像黑线,就算所有的枪口照过来,也不会做出任何改变,他从一开始就说出了目的。
“我们只认识了三个月,连你的脸我都记不清,你要丢下我逃走很正常,我也说过不会在原地等你。”
“所以你不应该怪我认不出来,那些口口声声说要抓你的长官,族内的长老,唐大叔,校长,芙娜,还有所有比我认识你还久的人,你去怪他们吧。”
商时鸥像是被打懵了僵住嘴角,紧接着,一记比一记响亮的话语砸了过来。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然后……”林习唤露出无辜的双眼。
“然后等两年,我就能有一个合法登记的自由身份,这个时候你出现打断了我的行动。”
丈夫对他而言就只是一本在陆地安全生存的全能手册,他不用日复一日地打黑工,不用被赶上治安队的笼车,不用浑浑噩噩过没名没姓的苦日子。
所以别来报复他一个人了,他已经被吓得够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