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异管局内灯火通明。
某一间会议室外,排排坐着三人一猫。
“这都进去那么久了,不会有问题吧?”
三花猫像是身上有虫子一样,坐立不安,时不时扭扭身体,开口问道。
刚刚回来的路上,李圆说在厉眚死亡之后,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座一直存在于脑海中的火山消失了。
换言之,她隐隐觉得,白泽图碎片对她的危险好像,不存在了。
那是一种很明确的感受,明确感觉到那个一直存在的异物消失,枷锁被解开,心里也跟着一松。
她想起那个推论,执念。
白泽图碎片本身没有怨气,是持有者的心态,执念影响了它所有才会变得.....模糊。
李圆原本以为这个执念跟自己的性命其实没有多大关联,威胁她性命的是白泽图本身,却没想到还是执念。
连思虑过重都可能死亡,执念不过是另一种具象化的可量忧虑罢了。
当这个忧虑大于人心中好的一面,一直藏在心里得不到疏解,就会吞噬白泽图。
它的力量是取决于持有者的。
当你给自己设下的牢笼解脱,那么那个承载执念的它也会解脱;当你画地为牢,把自己困住,于是它让这个牢笼具象化,让心中的担忧呈现。
没被纱布包裹的地方,细碎的伤口随着舒展拉扯,她忍不住瑟缩一下。
手腕处搭着一只干枯的手,却不显得可怖,只让人觉得亲切。
段清风放开李圆的手,轻轻顺着胡子,短暂思考过后开口:“看来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确实是执念在影响着碎片。”
“只是我之前一直担心着人与异妖的承受能力不同,面对执念消散的反应也不同,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慈眉善目的老人摇摇头,不禁感叹道。
“那,意思是我现在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吗?”李圆将衣袖放下,忐忑问道。
那会不会,她接下来不能继续参与这些事情了,也不能再....
跟大家一起破案,住在一起。
段清风点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但还是需要再为你加固一层封印,避免气息外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圆:“但还得麻烦圆圆呐,得继续追查其他碎片了。如果其他持有者的执念影响到别人怎么办呐,爷爷说的对不对?”
裹着不太干净外套的李圆心忽然漏了一啪,她猛然抬起头,纱布摩挲过衣领,忍不住攥紧。
“我,还能继续查吗?”
“当然,你可是签了合同的。只有你不愿意,才能辞职啊,不然谁会把你开除。”段清风笑吟吟看着她,“你说爷爷说得对不对?”
心口发紧,涌出一股难以喻言的意味在,脸颊一点一点发烫,她重重点头,听见自己带着分量地回答。
“嗯!爷爷说得对,我....我还不想辞职!”
昏黄的灯不知道藏在哪里,角落的灯星草一晃一晃,晃出了开心过后的疑惑。
“不过,厉眚身上好像没有白泽图碎片,我们来来回回看了很久,都没有看见有碎片的痕迹,连怨气也是...也是吸收的我身体里的。”李圆吐露出疑惑。
这下,段清风是有些实实在在的惊讶了。
至少在李圆的记忆中,段爷爷很少有这种大开大合的表情,好像一直都是无所不知,乐呵呵的形象。
“这个....或许从一开始,它指引的就不是厉眚呢?”段清风开口,提出了一个假设。
如果一开始指引的就不是厉眚......
不是厉眚?
这句话在李圆脑中炸开,直到离开前,她都还在思考着这句话。
夜色浓稠,像一碗倾倒的黑米粥,月弯浅浅挂在上面,透过窗帘,落在清透的地板上。
*
厉眚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他们今天忙活了一晚上,身心的疲惫都达到了高潮,李圆看着大家困顿的样子,也就没有开口。
似乎大家也都默契地遗忘了这一点没有碎片,至少在今天晚上是这样。
有些凌乱的被子和掉在地上的彩色玩偶,还有那正板鸭趴在床上,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三花猫,都让这没有居住感卧室显得几分温馨。
李圆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擦着头发的手一顿,心尖几分柔软。
玩偶是若离的,花花睡觉的时候喜欢窝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