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明初出了医院,长嘘一口气。
昨天晚上他对着古槐树开了一枪。
那一枪让他成功破解了危机,却也毁坏了一颗世界级文化遗产的古树。
马道长说动古槐树一根树枝说不定都要进去蹲个几年,他这行为,岂不牢底坐穿?
最关键的是,他没法向马道长解释自己是怎么解决古槐的。
难道告诉他自己是用一把枪崩了古槐?
且不说华国非法持枪要进去几年,这枪的来历怎么解释?
还有垃圾回收系统,扯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一不小心,说不定他会被拉走做人体解剖。
他从来不吝啬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人性。
即便自己对马道长等人有救命之恩,也不敢把自己的秘密轻易吐露给一个陌生人。
所以在开枪之后,看着满地的残根断枝,他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决定。
消灭古槐的是马道长引下的天雷,而不是他。
还好马道长摔坏了脑袋,记不太清楚昨晚发生的事情,信了自己瞎编的一套说辞。
马道长这关暂时是过了,接下来就是现场的问题。
主宰者和天雷留下的痕迹,是不一样的。
即便自己现在可以用谎言欺骗马道长一时,日后等他回到云麓宫,照样会发现端倪。
想要从根源上解决这桩麻烦,最万无一失的方法,就是伪造现场。
伪造现场需要时间,可他要跟着救护车一起送道士们下山去医院,没办法一直待在道观里。
还好,楮知白还等在宫门外。
本来聿明初还担心楮知白进不来道观,没想到一场大战过后,他反而能进来了。
于是昨天救护车到后,他交代了楮知白帮他善后,匆匆离去。
也不知道现在楮知白处理得怎么样了?
聿明初按捺住焦急的心情,从医院离开后,立马叫了辆车赶往灵麓山。
灵麓山是5A级风景名胜区,景区内部禁止私家车进入。
聿明初到的时间不巧,观光车还没运营,他只能从山脚下靠着双腿一步一步爬上去。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还没来得及擦下额头上的汗,身后就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滴滴——”
聿明初连忙闪到一边,一辆车从他身旁经过,停在道观门口。
车门打开,一双油光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从驾驶室里出来的赫然是个老熟人。
李洧一,他怎么会在这里?
聿明初心跳如鼓,慌乱地低下头。
李洧一看到他,惊讶道:“聿明先生?”
聿明初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抬起头,也是一脸惊讶:“李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医院照顾马道长吗?”
李洧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挑了挑眉道:“聿明先生,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聿明初慢慢直起腰身,对上李洧一的脸,光亮的镜片后面是一双精明理智的眼睛。
他大脑飞速急转,慢吞吞地开口道:“其实我是想过来给祖师爷上柱香。”
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不瞒您说,以前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是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的三观发生了动摇。”
他看向旁边的云麓宫宫门,一脸真诚道:“我以前总觉得烧香拜佛没什么用,只是图个心理安慰而已,但是昨天晚上大难不死,多亏了马道长还有各路神仙的保佑,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来观里上柱香。”
李洧一沉默半晌,开口道:“原来如此。”
聿明初解释完,又好奇道:“李先生怎么会在这里?马道长好些了吗?”
“师父一切安好,他让我过来收拾善后,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聿明先生。”李洧一说完顿了顿,邀请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聿明先生,不如你带我去看看昨天的现场吧?”
聿明初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好呀。”
两人各怀心思,一同踏入云麓宫宫门。
聿明初引着李洧一来到道观前庭,这里昨天还有一棵几人合抱的古槐树,如今却只剩一截树桩。
地面一片狼藉,散落着各种枯枝断叶,细看还有雷电击打的痕迹。
李洧一捡起一根焦枯的树枝,沉默不语。
聿明初见状松了一口气。
进来之前他本来还担心楮知白搞不定现场,被李洧一看出什么问题来,没想到他早就把现场收拾好了。
只是不知道他去哪了?
聿明初环顾四周,没看到楮知白的人影。
那边,李洧一已经收拢了几根大的断枝,郑重地摆放在古槐树的树桩前,对着古树残骸行了一个拱手礼。
“师父本来不想用这么粗鲁的手段的。”行完礼,他缓缓开口道。
“古槐曾经庇佑过很多人类的魂魄,也曾被人类奉为神灵,供奉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