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走向医院门口："你好，"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礼貌。即使内心因为女孩警觉的姿态有些低落，他的面色仍然平静无波。她绷直身体，双手抱在胸前，眼里闪着不安。

"你好......"她的嗓音像是刚经历过嘶喊一样沙哑，考虑到那些还没结痂的伤痕，这倒不令他意外。

"你看起来伤得很重，有人带你进去吗？"他问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没法独自办理入院手续。

女孩似乎被这个问题吓到了，双手放在身侧，强装镇定地与他对视。她的眼里闪过鼬难以解读的光，摇了摇头："我没事，不用进去。"她抿紧嘴唇，抬头看着他。

"伤口不处理会感染，你的监护人知道你受伤了吗？"他继续追问，观察着女孩游移的神情。

"他们知道，医院在照顾我。"这话听起来言不由衷，"我有......特殊方法防止感染，谢谢关心，但不用担心。"

鼬思考片刻，在脑海中调动关于漩涡族的知识，然后问道："你是指治愈型查克拉吧？"见她更加警觉，又补充道"这能力很实用，我一个漩涡族朋友提过它的好处。"

一个大胆的谎言，但是这个陌生孩子没必要知道他有研究忍术的习惯。

"你的伤口或许不容易感染，但是最好还是治疗一下，以免进一步恶化。有人教过你如何彻底疗伤吗？"他询问着，希望有人教过。虽然他了解漩涡查克拉的理论特性，但对具体操作一无所知。硬要猜的话，大概是将查克拉压在伤口上。但既然不确定，那还是不要贸然指导了，以免她误伤自己。

见她点头，他胸中涌起一丝释然。红发女孩谨慎地答道："嗯，妈妈教过一点。"

"那为什么不用呢？"他轻声提示，看到她的脸上闪过挣扎。本来是想带她找到她的母亲，但转念一想，既然她借住在医院，母亲只教过皮毛，结局不难猜测。那女人很可能忙于工作，要么就是已经去世了。

女孩揉着酸痛的手臂移开视线，目光闪烁："医院说想住这儿就得给伤员提供查克拉。妈妈......不在了......因为他们抽走了太多查克拉。我不想也变成那样，所以只在必要时用。"

这个结果让他心口酸涩，但鼬只是点头表示理解："明白了。"同时感知着周围的查克拉，医院内和街道上有几个，但是距离比较远，不足以观察到这里发生的事。

以查克拉为代价换取居住权。这个做法令他作呕，让孩子担心自己的生死本就足够恶劣，更何况她似乎目睹过母亲经历同样的折磨。

但是一个现实的念头打断了这种想法。这并不罕见，用资源交换安全，不就是大多数地方的事吗？家族用忍术换取群体庇护，忍村以平等贡献为前提接纳村民。就连木叶的团藏，也以绝对服从为条件给予根组织法律豁免权。

无论寻常与否，都缓解不了他看见女孩痛苦不安的双眼时的不适。

村子在利用她的年幼无知。或者说，她无力反抗。这和赌徒们自以为拿捏住鼬的情形没什么区别。

这和木叶多年来对他的操控利用如出一辙。区别只在于，鼬清楚自己是被利用的一方，并反过来耍了他们。但是这个女孩......他不确定她能不能做到，更不确定她想不想这样做。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应该越来越好。止水说过，保护孩子正是为了给变革留出可能，是他们的责任。这也是鼬甘愿牺牲自己的原因——为了给弟弟和村中其他孩子一个幸福的未来。

鼬原本以为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虽然不完美，至少还算顺利。但此刻，扉间对现状的鄙夷让他动摇了。

扉间经历过战国时代，那是个人均寿命极低、永远都在流血的年代。如果连从那种环境生存下来的人都认为忍村制度野蛮……

"村子声称繁荣，无数孩子仍在承受巨大的苦难，却没人愿意伸出援手。今天要谈的就是这件事。变革将从你开始，这个村子绝不能再偏离正道了。"

扉间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现在听来别有深意。变革将从他开始。

扉间可能是在谈论村子的法律方向，但是鼬认为没有理由将其限制在个人互动之内。

那个白发男人比他强大得多，也聪明得多，鼬还没蠢到否认这点。因此，他才能轻松地让日斩同意那些改革。

而鼬没有拥有那种程度的力量。尽管他的名字广为人知，却没有足够的影响力帮助这女孩。无论是以热心少年的身份出手，还是作为叛忍将她带走，都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她日后在别的地方被发现，可能引发冲突。

这需要外交手段，可能是交易，也有可能是让木叶施压将她送回幸存的族人身边。作为叛忍的鼬做不到这件事，但是至少能将她的下落告知扉间。以他哥哥的婚姻关系，他和这女孩也算有渊源，但愿对方愿意跨过村子的屏障伸出援手。

他取出卷轴递过一罐药膏："先用这个，至少能加速愈合"虽对她满身伤痕而言剂量有限，但总好过没有。对营救计划只字未提，如果失败或着扉间根本无暇顾及……还是不要徒增期待了。

她接过药罐，双手捧着抬头看着鼬站起，惊讶地问："你自己不用吗？"

"不用，我还有很多。"他将卷轴收回腰间，这不是实话，不过足够支撑未来两天的行程，"我该走了，还要赶路。临走前还需要什么吗？"他微笑颔首，清楚地意识到医院拐角处多了个窥视者。

女孩摇头，回以一个颤抖的微笑："不用了，谢谢。"她看着黑发男子轻轻点头。

随后，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