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恍然:“他们不可能都在同一日染上风寒!能在同一时间,诱发相似的症状……”
他细思片刻,忽觉其中严重,顿时变了脸色,“莫非……是药物……”
刘清是经由许长宁查验过绝对忠诚之人,江鹤一便也没有避讳,看着手中一沓病案,颔首道:“这些人,皆是与谢家常有往来之人。”
刘清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谢家在用药物控制朝臣,所以这些人才如此顺从?”
江鹤一微微摇头:“若是真心实意顺从,便不必以药物控制了。”
他翻看病案上写着的一条条名字,将每一人的情况都记进了心里。
今夜他便要亲自去会会这些人,或许他们,正是能助许长宁撕开谢家在朝中之网的关键。
而帮许长宁,便是在帮他自己。
江鹤一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明烨,见其频频假借看窗外而转头,颈部的肌肉一直紧绷着,神色愈发沉重。
他知道,苏明烨在强忍。
近日他曾看到苏明烨躲起来咳嗽,然后用香料遮掩身上的血腥之气。
趁苏明烨为他治腿,歇在他房中时,江鹤一偷偷探了他的脉。
竟有毒深骨髓,脉息将绝之象。
那一日,江鹤一彻夜翻查医书,却没能寻到解法,也是,若能解,苏明烨早就解了,许长宁如今给了他们整个太医署,昭国最名贵的药物随他们使用。
苏明烨连梦呓都在唤周徽音的名字,不可能放任自己走向死亡。
周徽音在留给江鹤一的那封信中曾言,十二年前护送他来昭国的那队军官恐怕目的不纯,若届时只剩苏明烨一人陪同,说明那队军官意欲对他下杀手。
她说,不必担忧,苏明烨会保护好他。
一名医者,心存济世之志,却为了保护他,杀了一整队军官,苏明烨不会武,唯有用毒,恐怕他体内的毒,便是那时留下的。
江鹤一默默攥紧了手中病案。
他要再快一些……
*
“殿下,求您莫要怪罪,安然她定是误会了……”
东宫暗牢中,李胜着急得险些跌下轮椅,要给许长宁跪下。
持剑欲袭击储君,此乃死罪啊……
这孩子,怎么就不看清楚些呢……
李安然伏身跪着,头抵在地上,心仍在狂跳。
许长宁拖着沾满了血的鞭子,行至李安然面前,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李安然一怔,这才敢抬头看向许长宁。
许长宁却并未像她预想那般愤怒,她在对她微笑。
“李果毅为了家人,能奋不顾身至此,若孤向你保证,将保你爹娘一生平安,你可愿为孤奋不顾身至此?”
李安然望着许长宁的手,犹豫片刻,却自己站起来了。
李胜和杨媚在一旁看着,都捏了一把汗。
许长宁并不介意李安然沉默的拒绝,只是将长鞭交给一旁的卫迟风,拿出帕子,擦了擦沾到手上的血迹。
“这几日委屈李果毅了,在将你爹娘安全接过来之前,孤需得做戏给别人看。”她轻笑道,“不过相信林笙应当有好好照顾你吧。”
李安然再度一怔。
啊……那个小太监……
她有些抱歉:“殿下……能否派太医去牢房中,为他治疗一下?”
许长宁蹙眉不解:“他怎么了?”
李安然垂下头,支支吾吾道:“我、我一时心急……将他撞晕——”
“恩人……”
几人身后忽然传来幽幽的呼唤声。
林笙仿佛一道游魂,不知何时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几人身后。
他的额头肿了一个大包,看上去甚是可怜。
他委屈巴巴地望着李安然,快要哭了:“你怎能这样对我……你让我把钥匙给你,我也愿意的……”
许长宁睨他一眼。
林笙忙改口:“奴才是说,会先求得殿下允准,再……再给李果毅开门……”
李安然看着那个红肿的大包,抬手想给他摸摸,又不敢碰:“抱歉,要不……你说的那些救命之恩,便用这个抵了吧……”
“不行!”林笙当即反对,“一码归一码,这是姐姐欠我的。”
言罢,他又看向许长宁,小声道,“殿下不会为此抓我去炼丹吧……”
许长宁眉梢轻挑:“那要看李果毅这算是逃跑,还是打算来向孤坦白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