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方棠就见对面的女孩似乎是耐心耗尽,扭了扭脖子,而后她眼中的一切都变了。
虞镜的身形逐渐缩小,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不清面容,只是穿着一身单薄的麻裙,裙子破破烂烂,没有穿鞋的脚掌布满了伤痕,细小的手臂也是如出一辙的伤痕。
看见这个脆弱如破败布娃娃的小小身影,方棠握着电击棒的手绷起青筋,她紧咬牙关,闭了闭眼,任由疼痛充斥自己的身体。
“你不会伤害我,因为我没有伤害无辜,就和王新月她们一样。”方棠笃定道。
“汪泽曾经因为情绪失控,在路边里看见了一只跛脚的流浪猫,为了发泄,踹了一脚流浪猫,回过神,猫已经死了。他很害怕,也不敢和任何人说,之后,那就成了他内心最不堪的秘密。”
“所以,他看见的你会长满绒毛,是因为你是七年前被毒害的猫咪的怨气凝聚的吧?不,或许你不只是猫咪的怨气,我还没有弄清楚王新月她们看见的究竟代表了什么,但谜题就藏在你最开始给他们指的那个池塘下。”
想到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孩,方棠语气坚定。
她自己何尝不是呢?
方棠脑中不断回忆起过去,心里的自责感越来越重,好像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虞镜感知到,方棠按下了手里的电击棒,成功把自己从负面情绪中拉了回来。
“你会放大人心中的负面情绪。这是你幻术成功的原因吗?”
虞镜勾起笑容,鲜红的嘴唇上扬,两只眼弯成了极为夸张的弧度。
“你是第一个。”
方棠皱起眉,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女鬼的声音,刺耳如粉笔刮过黑板,让人本能的生理不适。
“第一个能够那么快摆脱负面情绪的人。”
话音刚落,方棠就感受到一股无可抗拒的推力将她推向女鬼。
“害怕吗?伤心吗?自责吗?”
说话间,虞镜已经变成了方棠熟悉的模样,那是两年前的自己。
一头及肩秀发披散在背,修身长裙,精致的妆容,谄媚的笑意。
方棠双眼直愣愣的盯着眼前的身影,眼眶逐渐布满湿意。
“你在厌弃?原来,你讨厌自己,为什么呢?”
虞镜勾唇,手指从方棠的脸颊划过,落在她的心脏处。
“哇~原来你根本就不配当个警察。”
虞镜苍白的脸作出惊讶无比的神色,而后笑得像只偷得香油的老鼠。
“你是个只知道往前冲的莽夫,”她收起笑容,冷漠的看着方棠,“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心底的伤疤被毫无留情的撕下,方棠才知道原来曾经的伤口从未愈合。
不对,她比谁都清楚,那层痂只是假象,她也从来没有走出过那场盛宴。
“对不起吗?有用吗?”
“...没用,回不去了。”
“回得去的。”
“回得去?回得去!”
“是啊,去找她吧。”
“找她?去哪儿找?”
“你很清楚的,不是吗?”
眼泪落下,方棠抬眸,眼前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仍旧用着稚气细小的嗓音叫着自己。
“姐姐,快来找我啊,说好了和我捉迷藏的。”
“那你躲好,姐姐来找你,这次一定会找到你。”
看着女孩躲进一个衣柜,而她倒数完,直直走向衣柜,拉开衣柜,和女孩相视一笑。
“找到你了。”
方棠张开怀抱,等待小女孩冲进自己的怀里。
可在小女孩靠近自己的那一刻,不属于小女孩的声音紧贴着自己的耳畔响起。
“你错了,我是血,不散,我是怨,不尽。我藏在你们每一个人心底的阴影处,永不消逝。”
“我们会为即将来临的狂欢献上无尽的鲜血。”
方棠闭上眼帘,再次睁眼,就看见那个白裙女孩漂浮在上课,对她微笑,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电击棒。
什么时候拿过去的?难怪,她后面会沉入幻觉......
“你有一点说对了,比起杀戮,我更喜欢,评判世人。”
“但正与怨,你们又分得清吗?”
声音消散于耳畔,电击棒随之掉落。
方棠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坠落,在她打开柜门那一刻,原来就踏上了悬崖。
不过没关系,时间已经够了。
风声萧瑟,而后,她深深嵌入安全气垫中,那支小小的电击棒则弹到了一侧的地面,碎成了零件。
“方姐!”
她闭着眼,感受着人群四面八方涌来。
你说的对,我不会原谅曾经的自己,我在怨恨曾经的自己。
她睁开眼,眼神已经无比坚定。
所以,我不会再一次犯错了。
......
“接下来这边就可以暂时休假了呢,2714。”
虞镜说着俏皮的话,却表无表情的看着下面已经已经被围了起来检查的方棠。
虞镜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她神色一凛,“2714,扮演不会影响到我自己吧?”
感受着刚刚看到的情景,一股暴戾的情绪蔓延在她心底。
虞镜不知道,明明已经褪去红衣状态的她表情却与刚刚别无二致……